院中草木結霜,世界在黎明到來前安然沉睡。
冷風灌進鼻腔,酸延綿進眼眶。
賀泱安靜等待。
蔣四野頭往窗外看,狐疑:“老婆,這電梯怎麼沒門啊?”
“老式的,”賀泱眼都不眨,“你爬上去。”
蔣四野:“那我還是年輕了點,我都沒見過。”
賀泱沒耐心,擔心他待會酒醒:“你還拔不拔!”
“拔,”蔣四野開始往窗外爬,“老婆你等我進去,把你抱進來...”
門外突如其來一道尖:“蔣四野你敢打我!!”
蔣四野忽然懸空,duang大的個頭扛不住地心引力,“砰”的一聲栽了出去。
重砸到植被,又滾到松的泥土地上。
伴著男人的悶哼。
蔣三蕓余捕捉到他掉下去的影子,震驚:“那是什麼,人嗎?蔣四野?蔣四野!!”
賀泱一不。
跟死神無異。
“他為什麼跳下去,”蔣三蕓錯愕,“是不是你推的?”
賀泱盯著臉上已經干掉的睡眠面:“他說他撞見了鬼,他打了鬼,他怕鬼復仇...”
“什麼鬼!”蔣三蕓怒道,“我只是起來喝個水!!他才鬼一樣的進來,給我嚇得夠嗆!”
賀泱:“我沒攔住。”
蔣三蕓:“摔死他算了!”
又拔高嗓門:“人啊!”
“你,”賀泱把窗戶關了,“我要睡覺。”
“......”
一個人怎麼能無到這種地步。
蔣三蕓匪夷所思,也沒時間跟算賬,慌慌張張地喊人去把蔣四野弄起來。
賀泱重新躺回的小床。
整棟別墅的燈都亮了。
樓下腳步聲,段天華和蔣三蕓的驚呼和怒罵聲,喧囂震天。
賀泱手掌在心臟。
無法言喻的難。
這是犯罪了吧?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越了法制底線,辜負了姨夫要遵紀守法的教導。
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
蔣四野沒什麼大礙。
就是砸壞了段天華心培育的花草,摔了一跤,臉頰劃了幾道細微的傷口。
早餐時開始對賬。
“我敷個面怎麼了,”蔣三蕓說,“你深更半夜突然冒出來更嚇人好嗎!”
蔣四野拇指過傷口,不耐:“我老婆呢?”
蔣三蕓撇:“的赤橙黃綠青藍紫哪輛不在,就開哪輛炸街去了唄。”
“今天的幸運是紫,”蔣四野打量,“你穿件白的是想霉頭?”
蔣三蕓角哆嗦。
難怪他穿了一條紫茄子!
“我問你,”蔣三蕓有疑,“你還記得你昨晚是怎麼摔下去的嗎,大個人...”
蔣四野沒理,低頭撥電話。
給賀泱的。
沒接,但給他回了條信息。
說:【你昨天穿去拍賣會的正裝了點細節,我回婚房幫你拿袖扣。】
蔣四野:“......”
小騙子。
見他一直沉浸在手機中,蔣三蕓提高聲音:“你聽見我說話了沒,你是故意跳的,還是不小心,總不能是賀泱推的吧!”
蔣四野掀睫,瞳孔幽暗不明:“鬼追我我不跳嗎?”
“你才是鬼!”蔣三蕓火了,“你還記得是我追你,你本就清醒的吧,那二樓下去會要命的!”
蔣四野:“要什麼命?打小為了跑出去玩,我跳過多回?有沒有危險我不知道?”
蔣三蕓:“你給我滾...”
“你滾回去換件紫的!”蔣四野臭臉,“宋姨,中午用紫盤子裝紫的菜,要不宋姨你今天改紫姨吧。”
宋姨:“。”
he、tui!!
-
特地跟蔣四野待一聲,是知道瞞不住他。
賀泱脖子上掛著定位。
撒謊更讓人懷疑。
賀泱進了蔣四野的書房。
書桌上擺著他們的合照。
落地窗邊一套懶人沙發,給用的。
但書房賀泱很進來,里面合同和各種商業機很多,會自覺保持邊界,偶爾蔣四野需要陪著時,才會坐在懶人沙發里畫圖看書。
屜沒上鎖,里面放了些發票單據。
兩只保險柜有碼。
其中一個知道,蔣四野會在里面放一些現金和金條,給用的。
賀泱要開的,是另外一個。
保險柜有防盜設置,一個小時累計輸錯三次碼,將會自報警,并通知主人。
賀泱深吸口氣,按照他的手機碼輸進去。
錯誤。
他的生日。
錯誤。
賀泱不敢試了。
怕打草驚蛇。
可不甘心啊。
前方無路,又不甘心固守現狀。
冗長的沉默,賀泱大腦頻閃著十位阿拉伯數字,試圖尋找最可能的四位數組合。
最後,賀泱垂睫,眼瞼落下一小片剪影。
蔣四野這人不墨守規,一般人設碼會設一些好記的、有意義的數字,例如紀念日、生日、某個特殊的日期等。
但他不是。
大學那會,賀泱室友因微積分掛科,臨近補考時,賀泱幫室友惡補了兩天重點。
室友補考通過後,興地親了一口,恰好被蔣四野看見。
那天的約會就不大愉快,公子哥也不直說,就冷著臉讓猜。
賀泱不明所以,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想著想著就唱起來了。
蔣四野氣笑了,都不愿搭理。
就在這時,一位他的迷妹激地沖過來:“學長,我可以讓我男朋友抱一下你嗎?”
“......”蔣四野臉一黑,“你養基的?”
迷妹:“不是不是,那我很崇拜你啊,但我抱你不合適吧,讓我男朋友抱,我再抱他...”
迂回婉轉,彎彎繞繞。
簡直莫名其妙。
話沒說完,蔣四野懂了的邏輯,薅蘿卜似的把賀泱薅進懷里,用力地摟了下,還在上狠親一口。
“好了,”蔣四野極為大方,“讓我朋友傳給你。”
賀泱:“。”
天雷滾滾。
“去啊,”蔣四野斜眼睨,“剛不親得很熱烈?你可以的。”
“......”
行。
總算明白他在氣什麼了。
送走他的迷妹,賀泱無語地解釋了一遍微積分補課的難度,并說:“夸我把數學這門學科講得很好很有趣。”
“是嗎,”蔣四野是有點攀比心的,“給我講一道比給更有趣的題。”
“......”
神經病。
賀泱想了想,像用一個例子還擊他的臭脾氣:“為了證明莎士比亞的劇作是由弗朗西斯.培所寫,一些謀論者計算出一個數字當作證據拉拉...諷刺了人類將隨機的巧合與真理聯系,就為了用來支撐一個荒謬的觀點。”
“什麼數字?”
“0.5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