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7。
賀泱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按。
往事跟著施力的手指一幀幀快速閃現。
洋溢著青春活力的賀泱似嗔似怨:“是隨機,是意外,什麼熱烈,不是你看到什麼就是什麼!”
“都親上臉了還沒什麼,”蔣四野油腔調,“我親眼看見了都不能當證據?”
賀泱嘟囔:“謀論者。”
蔣四野:“哦~你是被冤枉的莎士比亞。”
“你看,”賀泱不住得意,“你記住了吧,那我們繼續延,0.577這個數字非常接近歐拉-馬歇...”
蔣四野擰住。
“記住了,”他惻惻的,“眼見不一定為實的0.577。”
賀泱強調:“是歪曲事實來證明觀點!”
“咔噠——”
解鎖功。
居然真是這四個數。
沒時間細究蔣四野為什麼用這四個數字當作碼,他本就琢磨不。
賀泱提到半空的心臟緩緩落回原地。
保險柜上層是合同、保險、印章和報表,下層放著一些重要的證件。
賀泱小心翼翼翻。
怕改變位置被蔣四野發現。
除了那些堪稱機的文件,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查不到。
賀泱并沒多失,失太久了,也很清楚,哪怕查到點什麼,依然逃不掉。
只是不甘心。
不愿意坐以待斃。
保險柜最里層放著一個細長的盒子。
被黑暗攏著,稍不仔細就會錯過去。
賀泱拿了出來,打開蓋子。
映眼簾的,是一驗孕棒,兩道杠。
例假延遲半個月買的。
結果真的有孕。
抑的緒在驗孕棒出現這刻不堪一擊,潰敗腐爛。
確認有孕時的驚喜和期待,在失去孩子後的這一天,全部為反撲回來的刺刀。
賀泱閉眼忍耐,等那到呼吸不了的疼痛過去。
熬過去。
熬過去就好了。
-
婚房買來兩年半,實際居住兩年,屋子里的裝都是賀泱親手挑的。
那時蔣四野太忙了。
忙蔣父的葬禮,忙他去世後要收尾的工作,忙各種酒局,忙著跟蔣首停一塊穩定蔣家。
賀泱由張姐陪著,在這一針一線都是自己裝飾的房子里安心養胎。
這棟房子,賀泱比蔣四野更加悉。
從帽間拿了盒袖扣,又隨手了兩條領帶。
既然說了,做戲總得做全套。
然而還沒出門,玄關猝然傳來靜。
蔣四野來了。
賀泱頓了頓:“你怎麼過來了。”
“拿份文件,”蔣四野單手撐門,目垂到手里的袖扣和領帶上,“幫我打領帶。”
賀泱扔了一條給他:“自己打。”
蔣四野額角斜了枚創可,角一小團淤青,一瞬間把他骨子里的惡劣給凸顯出來。
“你自己看這搭嗎?”
扔到他懷里的是條紅領帶。
而蔣四野搭是件紫商務襯衫,紫顯氣張揚,他今天要去個正式場合,便在襯衫外面搭了件黑西裝,斂掉浪,只剩下貴氣。
但跟紅領帶不搭。
賀泱是服裝設計師,懂搭配。
本就是故意的。
“我說搭,”賀泱問,“是別的誰說不搭?所以你到我面前挑三揀四來了?”
“......”蔣四野服了,“那你幫我打。”
丑就丑點。
他用臉扛。
他聽老婆話不?
賀泱:“是別的誰幫你打過,所以你自己不會了?”
蔣四野氣笑了:“你說別的誰,以前是誰每天給我打的歪歪扭扭,哪天我自己打個正常的人家還以為我換老婆了!”
“你記錯了吧,”賀泱仿佛在驚訝,“我最擅長打領帶,溫莎、四手、開爾文...你是把別的誰的賬記我頭上了。”
蔣四野氣到啞聲。
賀泱確定:“你就是記錯了,你所謂的‘每天’一定不是這邊,你一個月都回不了十天。”
“......”
這話不能再深了。
蔣四野察覺到了危險。
“好久沒一塊回這邊了,”他姿態弱下去,“咱們搬回來,行不?”
賀泱干脆把袖扣和另一條領帶全部甩給他。
“我走了,要補覺。”
“......”蔣四野兩只手攔住門,“我沒開車,打車來的,你送我去趟國會,要去頒個獎。”
賀泱:“你打車去。”
蔣四野厚臉皮:“我想坐你拉風的跑車。”
他眼皮一低,往襯衫上示意:“你看,我跟你的車像不像親的?”
都帶紫。
說到這,他嚨里似有若無哼哼:“昨晚我從你房間摔下去,你都不用負責嗎?”
賀泱毫不心虛,應承:“我負責。”
蔣四野不敢置信:“真的...”
賀泱在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保時捷的鑰匙,照樣往他懷里甩。
“你自己開,我打車回。”
既全了他想拉風的虛榮心,又滿足了他跟車子認親的打扮。
“......”
真他大爺的是個小機靈鬼。
這何止是兩全其,說四全其也不為過。
“等我五分鐘,”沒磨功,蔣四野習以為常的混蛋勁又出來了,“我拿份文件。”
賀泱沒理他。
蔣四野:“蛇頭和大海在門外。”
走不掉。
賀泱恨極了:“我真是後悔認識你!”
是後悔認識。
已經不滿足于後悔嫁給他了。
蔣四野眸子里所剩不多的猶如被黑吞噬,暗淡。
他嗓音啞下去:“你自己選的男人,再爛你都得著。”
賀泱猛地推了他一把。
有健習慣的男人居然被一把推開,撞到墻壁,讓開帽間的通道。
不想跟他同一個空間。
沖到玄關站了兩分鐘,賀泱才聽見蔣四野腳步往書房移的聲音。
又過去五秒,書房猝不及防的警報聲。
極為尖銳刺耳,擾的人心惶惶。
賀泱不由得頓住。
警報聲是蔣四野那只保險柜發出來的。
為什麼會報警?
他自己碼輸錯了?
賀泱腰板僵直。
誤是有可能的,可就算輸錯...他也就只能錯一次。
因為前兩次的機會,已經被賀泱用掉了。
而這一個小時之,房子里只有賀泱在。
過他保險柜的事,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