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還著清新的涼意。
景鈺尚在半夢半醒間,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響,悠悠將喚醒。
等洗漱完畢,著一襲淡居家裝下樓,目便見李巖松拔的背影在廚房中忙碌穿梭。
景鈺悄然立在廚房門口,瞧著李巖松稔地持鍋鏟,作行云流水。
男人形偉岸,窄腰寬肩的線條利落分明,襯衫袖口隨地卷至臂彎,壯的小臂袒在外,蓬鼓起,青筋在手背與小臂上蜿蜒蟄伏、若若現。
周散發的雄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濃烈得幾乎要將這一方小天地填滿。
他計算好了們起床的時間。
不過短短十分鐘,一桌盛得超乎想象的早餐便齊齊整整地碼放在餐桌上。
五彩蝦仁粥在砂鍋里微微冒著熱氣;海鮮面的湯濃郁醇厚,面條上頭鋪著魷魚圈、蛤蜊;蟹柳三明治被對半切開,彩鮮艷;牡蠣煎蛋盛在青花瓷盤里,滋滋冒著鮮香。
母倆平日里都是在食堂草草果腹、或是在家簡單對付,從未嘗過的海島特味,又哪里見過這麼琳瑯滿目的陣仗?
景鈺歪著頭,突然想起了一句臺詞。
澄澈的眼眸波流轉,角噙著一抹笑意,由衷夸贊道:
“你到底還藏著多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李巖松微微側,角不易察覺地小幅度上揚,勾勒出一抹淺弧,手上攪拌粥羹的作卻未停歇,嗓音低沉而舒緩:
“之前輒幾個月出海巡航,軍艦上資有限,大多時候只能拿海鮮變著法兒做菜,時間久了,倒也琢磨出幾手。想著你們沒嘗過,就試著做了些。”
說話間,他利落地將早餐一一端上桌。
三人圍坐,西西早就按捺不住,小手攥著小勺,眼著食,一勺舀起滿滿蝦仁粥,大口送進里,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
“哇,爸爸做的太好吃啦!”
景鈺笑著嗔怪,遞上紙巾給兒拭角,自己也舀起一勺海鮮面,湯口,味蕾瞬間被點燃,鮮香在舌尖開,滿足得喟嘆出聲。
李巖松坐在一旁,雙手閑適地疊,手肘撐在桌面,眉眼含笑看著母大口大口的吃著,時不時心地遞上水杯。
平日里冷峻堅毅的面龐,此刻滿是溫寵溺。
晨過窗戶,輕地灑在肩頭,暖融融的。
餐畢,李巖松利落地收拾完餐桌,抬步出院門。
他一襲簡約的休閑便裝,姿筆如松,周的英氣卻毫不減。
院子門口停靠著兩輛自行車,車被拭得锃亮。
車把上穩穩掛著裝滿各式食的野餐籃,里頭有新鮮出爐的面包甜品,是一大早藍荔送過來的,還塞著幾盒洗得干干凈凈的時令水果。
有芒果、荔枝、蓮霧、番石榴……
李巖松眉眼含笑,俯了西西的小腦袋,輕聲哄:
“西西公主,咱們今兒騎車環島去,中午找個最的地方野餐,好不好?”
小姑娘眼睛瞬間亮得仿若星辰,小啄米似地點頭。
騎行途中,李巖松將西西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前車籃里,還特意墊了個乎乎的小坐墊。
每逢遇上小坡,他便故意扯著嗓子,拖長尾音、極為夸張地大喊“加油”,兩條長卯足了勁兒力蹬車,踏板被蹬得嘎吱作響,西西被逗得咯咯直笑,銀鈴般的笑聲灑落一路。
可剛騎到半山腰,“咔嚓”一聲脆響突兀傳來,車鏈毫無預兆地落。
李巖松神一凜,迅速下車,單膝跪地,修長的手指練地撥開鏈條,眉頭微微蹙起,眼神專注,仔細查看故障。
油污很快沾滿了他的雙手,他卻仿若未覺,里還不忘溫聲安眼眶微紅、有些著急的西西:
“別怕,爸爸馬上就修好。。”
景鈺本想上前搭把手,可著雜的車鏈,滿心無奈,自己對修車一事一竅不通,只能局促地站在一旁。
看著李巖松寬厚的脊背微微弓起,襯衫被汗水浸,在后背,出實的理線條,手臂上的隨著手上作起伏。
往昔那個在軍艦上指揮若定、雷厲風行的首長,此刻面對這點小麻煩,也親力親為,眉眼間更不見毫不耐與抱怨。
自打相識以來,他又何止是這一回如此?
平日里看似冷峻嚴苛,可每到自己與西西面前,卻滿是細致微的關懷。
景鈺心間泛起漣漪,愈發慨于他在生活瑣碎面前這份難能可貴的擔當。
在心底,對這個于平凡日常里悄然走進心深的男人,愈發多了幾分認可與依賴。
李巖松一番搗鼓,手上滿是黑漆漆的油污,就在眾人屏息凝神間,他利落地將車鏈歸位,起用力一蹬踏板,鏈條“嘎吱嘎吱”重新順暢運轉起來,自行車又能歡快地上路了。
西西興得小臉漲紅,雙手在空中直拍手,清脆的音高呼:
“爸爸太厲害啦!”
李巖松站起,仰頭爽朗大笑,冷峻的面容全然舒展開來,沒了平日的威嚴,眼角眉梢盡是寵溺。
他沖著西西俏皮地眨眨眼,把小姑娘逗得笑得前仰后合,手攬過景鈺,笑著打趣:
“走嘍,咱繼續出發咯!”
在抵達最海岸線之前,勢必要穿越島上的居民區。
景鈺的目投向東方的海面,那里簇擁著眾多漁民的住所。
片的房屋高低錯落,極富韻致。
房屋近旁有一片開闊的空地,七八個中年婦正圍坐一團,織補著漁網。
們糙且被曬得黝黑的雙手,練地穿梭于網眼之間,旁放置著裝滿了針線和碎網片的小簍子。
不遠,孩子們嬉笑玩耍著,清脆的笑聲在空氣中回。
或許是終年累月海風的吹拂與烈日的炙烤,這里的人們普遍呈深褐,著一種健康而質樸的氣息,臉上綻放的笑容,不加修飾,純粹而真摯。
讓景鈺心生詫異的是,這里的居民居然家家戶戶敞開大門。
島上的軍屬區因有警衛時刻守護,白天才會家家戶戶都不關門。
然而眼前的居民區亦是如此,一家家門戶大開,毫無戒備之心。
這種景象在喧囂繁雜的市區是不可能見到的,人們總是習慣將家門閉,防盜門鎖得嚴嚴實實。
只能說明這座島上的環境是很安全,而居民之間的信任度也很高,未被外界的紛擾所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