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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依然發涼,細細地捋著前世發生的事,很怕了什麼東西。

兄長兩次北上遼東。第一次便是這一次,平定遼王叛,如何兇險自不必多說。而第二次,便是在他已然獲封侯爵之後了,圣上欽點他巡視遼東,也就是今年下半年的事。

年底母親突遇山洪去世,他在次年初回來了一次,把接走。怕不適應遼東的氣候,便把安置在了天津衛,時常往返兩來看

再後來,便嫁了人。

可是建寧八年出了一件大事。正值兄長升任總督,清理遼王舊黨之際,有人聯合上奏,彈劾兄長當年勾結遼王暗探,唆使這位殿下起兵造反……大哥因此到陛下嚴叱,進了刑獄司。

那時為兄長奔走,問過馮僚究竟為何會出這樣的事。馮僚長吁短嘆,未曾明說,只說是朝中關系之人所為。有人背叛了兄長!

那這個人,有沒有可能是隆鄂,亦或是王璟……

明日究竟能見到誰呢,又有誰能夠信任。

捧著手里的茶,頭忽然很疼很疼。

問馮僚兄長與誰的關系最好,馮僚也只說無甚差別,只是王大人細致和些,隆大人生曠達,是多年的友人了。

趙明宜點點頭,思索著什麼,很快便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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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僕婦正在掃灑,庭院細細地掃干凈,又灑水除了塵,院子里的花草也都侍弄干凈了。灶上半月前便開始備菜,如果脯、醬鴨、咸蛋一類的冷盤,是早早就備好的。

而像燜蹄筋、石斑魚、湯一類的熱菜,便是前一天傍晚就得開始準備了。

趙明宜先去了正房找母親。沒讓梨月推椅,自己試著走了起來,幸好這些時日好好養著沒有,眼下已經能很慢地走了。只是需要梨月扶著一些。

林氏剛給采買的管事點完銀子,便見兒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手里的算盤珠子差點撥了下來:“我的祖宗,你這是干什麼呀,還沒好就走到娘這里來,你是不是要嚇死我。”忙起兒扶了過來,讓好好地在圈椅上坐著。

“娘,明日家里辦宴,我也不能坐著椅出去啊。”到時候就要被諸多夫人小姐圍著問了。議論紛紛的,聽到會頭痛。

林氏睨了一眼,卻也順了意:“明兒你走了路別跟我喊疼就行。”而後又坐了回去理明日的賓客單子,又提醒了一聲:“你明日乖一點,家里這兩天太忙我可能顧不上你……不過也無事就是了,你向來是乖巧的。”

林氏從來覺得乖巧。

趙明宜看著母親點單子,吩咐管事準備東西,正想著要如何問出前院客席的座次。

其實明日讓梨月使了銀子去打探也是行的,不過怕來不及,到時候客人都走了,還沒找著機會出去,那就麻煩了。不如提前知曉便宜一些。

于是起湊到母親邊,打量著母親桌案上那厚厚一疊冊子。

“你在找什麼?”林氏雖在忙著,余卻瞥見兒小心翼翼地蹭過來,似乎在找尋著什麼。正合了禮單打眼瞧

趙明宜怎麼能說在找男賓的席次,只能干干地笑了笑蹭到母親肩膀上。這顯然是心虛的樣子,林氏看了一眼,心里有一個猜測:“你莫不是在找頌麒?”

這件事也過去許久了。

王家後來也沒了消息。兒莫不是起了心思,只是人家那邊不應承,不好意思跟說罷了。

趙明宜心里咯噔一下。這跟王頌麒有什麼關系?

還未反應過來,只見林氏嘆了口氣,將那冊安排著賓客席位的單子給:“你要看什麼便自己看吧……我卻是不想干涉你太多。”想起長的婚事便是嘆氣,只希兒能挑個自己喜歡的。

那張沉甸甸的單子就這樣輕飄飄的到了手里。

也罷。

看了母親一眼,決定不否認。拿了坐在窗邊看了起來。

趙家正對門穿過庭院,便是四間正廳,大多客人都安排在那里。四間正廳分東西兩側,各有兩間。王家在河間的地位幾乎與趙家是平齊的,所以客席安排在東側第一間。若來的是王家年長一輩的便坐在主桌,由家中幾位叔伯招待。若來的是王家的小輩,那便安排在次桌,由的兄長陪坐。

隆大人則在東邊第二間座席。若是兄長在,必然會親自招待的。

心下思索著,是不是得穿過抄手游廊往垂花門去,過了西邊的屏門才能找到人。但是一個孩兒,怎麼能在壽宴那天隨意往前院去呢。

皺起了眉。林氏在一旁見怔怔地,也嘆了口氣,提醒道:“那王家爺也卻是不錯,不過比他好的可也不是沒有呢……再等明年春闈,各府的青年才俊都往奉京去,那才是大場面。”可有的挑。

趙明宜本不想聽母親說這些。

前世倒是真在那場春闈挑的,孟蹊可不是十分出彩的解元郎麼……想想就頭疼。

終于出了正房。

梨月正扶著走出院子,卻見遠遠行來一人,穿了藏藍的長衫,腰間束了革帶,腳下是雲紋的皂靴。能在院里行走的只能是家里的男人了,而在二院里的,只能是父親。

正想遠遠避開,卻見爹已經走了過來。

走不快,定然是來不及了,只能站在石徑旁等他過去。

本以為經由上次的事,父倆已經鬧得很難堪了,誰知那雙雲紋皂靴卻是在不遠停下來,微微抬頭,只見二老爺看著,淡淡地說了句:“你怎麼到了這里來……”

這是什麼話?

過來母親這里還需要什麼理由嗎。微微抬起眼看了看父親,只見他一只手負後,見看過來便偏過頭去看來來往往捧著件的丫頭。倒像是沒話找話似的。

“我來給母親請安。”低聲道:“您進去吧,我也馬上要回去了。”

二老爺看著兒低垂著眼眸,給他讓開了路。

只記得小時候也跟晗音一樣喊自己爹爹的,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開始喊他父親……越來越疏離。便是方才,連父親也不喚了。

他們正好站在石徑旁,兩邊園中栽了樹木,不時落下葉子來。剛巧站在那里,肩膀上落了兩片綠葉。

趙攸筠忽而想幫他拂開。只是沒想到他剛往前一步,兒便立刻偏過臉去,往後退了一下。也不敢看他。

顯然是怕他打的姿勢。

他心里忽然一梗,有點堵得慌,說不清的滋味:“你躲什麼?”他皺著眉道。心口堵得梆疼。

還是不看他,更氣了,拂袖離開。

梧桐樹葉紛紛落下,見二老爺走了,梨月這才幫小姐將上的葉子拂去,低聲道:“小姐您不用害怕,夫人在家中呢,老爺不敢打您。”顯然跟趙攸筠一般以為還記著那件事,害怕罷了。

只見小姐靜靜地看著老爺離去的影,輕聲道:“梨月我沒害怕,哥哥已經幫我出過氣了……”其實是故意的,依然還記恨那天的事。

做出害怕的樣子不過是為了給父親添堵罷了。

而此刻王家也是燈火通明。

王夫人正在清點明日壽宴要帶的東西,看著丫頭一一捧上來,手指點著,喃喃道:“兩座臥佛,一座彩瓷的,一座青花的,還有一柄玉如意,兩方太史硯。”點完又去另一邊看做好的面食壽果,一看做得齊整大方,便揮揮手讓人拿去好好裝了。

等都忙完後,卻從窗下看見兒子匆匆往東邊去。

那是他叔父的住

看了一眼後問丫頭:“這麼晚了,頌麒去東院做什麼,說不準他叔父都歇了呢,怎麼好去打擾。”覺著兒子有些失了禮數。

想罷搖了搖頭,又頭疼起來。微微嘆了一息。

丫頭過來給眉心,笑道:“夫人怎麼嘆氣呢?”

王夫人靠在人榻上,皺著眉頭道:“咱家老太太說趁著明兒趙家壽宴,讓五爺見見林史家的兒……這我怎麼好安排呢,人家辦的宴,眷都在宅,不太方便啊。”

“這有什麼的,您到時候跟趙家的夫人說和說和,不是就便宜了嗎?”丫頭想得簡單。

王夫人卻是不說了。

若是先前頌麒不曾跟趙家的姑娘議過親,那這事兒好辦,說和也容易。可是前不久才有頌麒這事,怎麼好跟人家說這個呢……

想著想著,便覺十分地累,很快闔上了眼。丫頭也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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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頌麒卻是到了東院。

他還是從趙承翎那里得知的,明日是趙家的大宴。他看著承翎向先生告了兩日假,就留意了一下,同窗跟他說他是回去參加祖父壽辰的。

承翎不在,先生獨獨給他看了文章,分明是很好的機會,先生也夸贊他有進益。可是他鬼使神差地也告了兩日假。

究竟是為什麼?他也想不明白。袖中的那粒珍珠硌手一般,他了解自己,他真的是個很在意旁人看法的人。他想知道趙家到底為何作罷了他們的婚事,是不愿意,還是趙大人否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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