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澧還未死心,嘶吼道:“廣寧的兵馬都聽命于我,我今晚若出事,此次平叛恐怕就此無了!你好好掂量掂量。”大著氣,頭愈發的暈,耳朵也嗡嗡的。
上回姓趙的用金城公主威脅他。事後他越想越不甘,索綁了他妹妹,誰想到這廝跟他來這樣狠的!
原以為此言能震懾那人兩分,誰知他只聽見一聲低嗤:“是麼,李大人。”趙樞說罷看向劉崇。
劉崇見機上前:“李大人,您的四位參將已經帶著兵馬連夜趕回廣寧了……此時正是反圍叛王的好時機啊,您卻是要錯失了。另外松江上游已然開閘放水,濟農倉,水次西倉都淹了個干凈。您知道的,下游停泊的是遼王殿下的三百艘戰船。”
怎麼可能只放水呢,自然還有浮木、石塊,可想而知會對船有多大的沖撞。損失不可謂不大。
李澧此刻已然懵了神。他只以為姓趙的已經山窮水盡,正想往遼王殿下那邊靠……卻是他失算了!
頭磕在了地上,泄氣般地閉上了眼,喃喃道:“難怪如此……”
難怪那些人能在廣寧坐得住,原來都是迷他的。
私賬還未平呢。
那把刀還在李澧手掌上,趙樞又輕描淡寫地將刀往下了幾分,淡聲問道:“我妹妹在哪兒……”只消李澧微微抬頭,便能瞧見他沉的面。
可是眼下他已經抬不起來了,只能支支吾吾地說了兩句話。
庭院,巷道立刻現出火。
金城命人私下去打探,才知是他連夜趕來。此時窗外天已然十分沉了,黑漆漆的,卻是一點都不安寧。抬手吩咐侍從:“去告訴趙大人,就說趙姑娘在我這兒。請他過來吧。”
長夜寂靜。
“蓁蓁,我帶你回去。”
趙明宜睡在的床帳里,連日以來的提心吊膽讓心緒一直繃著,不敢有毫松懈。今夜在公主這里卻是得到了片刻的息時間,所以睡得格外沉。
到有人了的肩膀,很溫的力道……手胡推拒了兩下,嘟囔了兩聲,又側過繼續睡了。
金城坐在一旁喝茶,余卻是剛好能瞧見那位小心地將人抱了起來。那樣冷清傲氣的一個人,也有這樣和的時候。
卻覺得有些不安。
“你妹妹與你,倒是一點都不像?”又問出了那句話。
趙樞抱著懷里睡著的孩兒往外走,沉聲道:“無需與誰相像,只要是就好了……”說罷看了眼金城:“這次多謝公主。”
“公主往後若有事,趙某不會推辭。”他淡淡地道。
這算是一個承諾了。
金城心驚地看著他。才見這位大人抱著睡著的孩兒出了離開衙。他今夜只穿了一便服,很沉著的靛青,與他很是相襯。
第一次發現這人的底是溫的……
這樣出的樣貌,冷漠的格,卻還有這樣的一面。
後排開的士兵也隨即跟上。整座值房又寂靜下來,只余幾聲吱吱呀呀的蟲鳴。
.
“哥哥……我不想喝了。”
馬車搖搖晃晃,趙明宜恍然又回到了那個雪夜。
大哥給喝的那杯烈酒,好像又了一遍頭,徑直燒到了胃里,頭昏腦脹,也熱了起來。只能四尋,尋找一涼意解熱。
恍惚間,似乎有什麼冰冰涼涼的,尋著涼意了過去,的臉頰一下子也涼涼的。
掌心發燙,熱得不了,暈乎乎地索。
又夢見了那個雪夜,兄長給倒的那杯酒。這次卻是站了起來,即便心跳如雷,十分張,卻還是將那杯酒推得遠遠的。
這一夜睡得格外沉,眼皮很重很重,天昏地暗。直到窗外刺目的照了進來,徑直照在了的眼睛上,有一點發酸,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微微睜開眼。
記得是拉了簾帳的。手輕輕地擋住眼睛,過了許久才緩過來。
先撐起坐著,右手了,卻發現自己好似握著另一個人。
微微側過來,才見那人坐在椅子上,守在床榻前,眼下有一點青影,似乎是累極了,還未醒來。一手搭在枕邊,就這樣任由抓著。
記得很久之前在大音寺,腹痛難忍,他也是這樣守著。
他能這麼快找到……一定很累吧。
低眸打量起他的手來。
的手細細白白的,剛好能嵌進他的掌心里。手背有一點微刺的覺,應該是他指腹的薄繭,有點扎人,輕輕了,出了手來……卻是一陣異樣的挲。
像是他輕地。
“醒了……”
簾帳外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心里一個激靈,差點直愣愣地坐了起來,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十足地到了什麼做手足無措。幸好有簾帳擋著,不然真的要裝死回被子里去。
“溪亭哥哥……”很小聲地回應了。
趙樞微微挑眉。心中劃過一異樣。
從不會這麼喚他。
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手探進了簾,趙明宜差點兒嚇得心都要跳出來,忍住沒有往後……才發現他是探向了的額頭。
“我發燒了嗎?”也覺得上有點燙,胡了脖子:“怎麼覺比昨夜還要熱。”昨夜分明覺得很舒服,好像著涼涼的冰塊。
趙樞瞧見里頭約約的作,微微別開臉,淡淡地道:“我請過大夫了,一會兒用過飯,我讓人給你把藥送過來。”
趙明宜躺在床榻上,默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想起昨夜的事。
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有幾分害怕,也有幾分冰冷,很小聲地告訴他:“我昨夜……好像殺人了。”心沉沉的。
那個人就這樣倒在泊中,的簪子還在滴,順著簪流到了的手上。第一次知道人的是熱的,那樣燙,粘膩惡心。想完頭一陣反胃。
十分難。
在被子里一團,那麼小,悄無聲息地流了眼淚,或許是後怕,又抓了抓他的手,這次卻是很用力。似乎是怕一睜眼,他就離開了似的。
他或許應該抱抱。
可是這不合規矩。
只能靜靜地陪著,沉聲道:“蓁蓁,沒關系……”
便是沒手,今日他也會殺了那人的。在他眼里反正都是死人,無甚區別。
就這樣靜靜地過了一上午。似乎是哭累了,又睡了下去。
.
遼的天氣跟河間的不太一樣,這里夜間會冷許多。
門外響起噔噔噔的腳步聲,有人推開了門,卻是月牙笑著走了進來:“小姐,您該喝藥了。”將藥碗放在桌案上,又去看窗邊坐著的小姐。
這些天病著,整張臉都小了一圈兒,不知道是不是的錯覺,覺小姐的臉褪去了幾分稚氣,變了那種十分出彩的漂亮,讓人眼前發。
“給我吧。”趙明宜看著笑著的面容,也有幾分歡欣,朝手將藥丸接了過來。
月牙是趙樞給找的小丫頭,人很笑,已經在邊待了兩天了。
一口氣把藥喝了,才聽月牙道:“姑娘,您已經在房里待了幾天了,不若今天去氣?”
“好啊。”放下藥碗,很快答應下來:“要去哪里?”沒有來過遼,對這里也不太悉。
哪知月牙也沒去過什麼地方。只是個小丫頭,平日里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門口街邊的糕點鋪子。
低垂著頭用力想了想,將小姐從椅子上拉了起來:“我知道了……我帶您去筒子樓看巡大人點兵吧!”這樣的場面肯定很壯觀,小姐病了這麼久就該看看這種激人心的場面。
而且也沒看過,往日都是不讓去的,可是小姐份不一樣,一定能進去!
“噯……”趙明宜就這樣被拉著出了房里。
要說點兵,卻是沒見過。河間那樣的地方,怎麼都不會出現戰事的,若不是這次到遼寧,興許一輩子都不會瞧見這樣的場面。
上了筒子樓,樓上的風實在是大!把鬢邊的碎發都吹散了。
“小姐您看,是大人……”
扶了扶鬢邊的發,遠遠去,才見高高的城樓上,有三兩道高大的影。有穿紫的,青袍的,三三兩兩,看不太真切。
趙明宜向來擅長在一群人中找的哥哥……
他穿著緋紅的袍,腰間束著革帶。革帶將他的腰線拉得十分顯然,又高又拔,負手立在城墻上。正與側的員說著什麼。
底下是鳴的鼓聲,麻麻的士兵。穿戴著盔甲,手握長纓。
不說話,月牙卻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忘了小姐會不會害怕了!這可是要去打仗啊,要死人的!
“小,小姐,要不,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哦豁,小伙伴們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