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依然是的聲音。
他仰靠在椅子上,眼微微閉著。
方才隨手翻了兩頁,好在沒念下去。翻過去又是另一段了……
“轉過這芍藥欄前,靠著湖山石邊。”
“和你把領扣松,帶寬,袖梢兒揾著牙兒苫也,則待你忍耐溫存一晌眠。”
“催花史惜花天,檢點春工又一年。蘸客傷心紅雨下,勾人懸夢采雲邊……”
房無比安靜。這邊是面,有些涼,方才在的時候還不顯,眼下人走了,房里好似一下就清冷了起來。很微妙的難耐。
不過一會兒,門外忽而響起一些聲音。
原是劉崇開了門走進來,手里拿著傘。打眼瞧去,才見大人仰靠在椅子上,眼睛闔著,似乎是在小憩,他往里走去,回稟道:“二夫人那邊,屬下已經接出來了。”
“傅大人連夜去了私宅,似乎很是掛念。”
房里很是寂靜。
趙樞始終未睜開眼,只嗯了一聲,吩咐道:“好好照顧夫人……”
窗外的雨更大了。
第54章 第54章
月牙才聽小姐說那是一本什麼書後,才深覺自己闖了大禍。
“姑娘!”捂著臉,整張臉都紅了,憋得脹紅:“我去給您回來罷,那樣的書……怎麼能留在大爺那里呢。”
大爺那樣清冷如玉的人,想象不到小姐給他念著個,是會什麼的神。
趙明宜才想起來自己兩手空空地就回來了,那書忘了拿,心里頓時一,本想安自己,念都念了也沒什麼。只是掙扎一陣後,還是握了手,悄聲喊了月牙兒:“要不你去哥哥那里,幫我把它拿回來罷。”
月牙自覺闖了禍,應得十分快,當下就去了。
兩刻鐘後,這丫頭便抱著手里藍皮的線裝書悄沒聲兒地走了進來,小聲告訴:“小姐,爺歇下了,我拿回來的,您別擔心!”說得十分壯烈。
方才進去爺房里的時候差點兒嚇破了膽兒。
趙明宜拍了拍的肩:“好姑娘,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將書接過來,隨手翻了兩頁,眉頭又皺了起來。
又嚇了月牙一跳:“小姐怎麼了,不會是我拿錯了罷。”不識字啊。
殊不知趙明宜神十分古怪,用力咬著紅,耳紅得快要滴出來:“沒有,你沒拿錯。是我錯了……”應該著頭皮走掉的,怎麼還把這書拿了出來,當著他的面讀呢。
方才瞧見自己在哥哥那里隨手翻的兩頁,其實只消再往後念一念,就很不合時宜了。
什麼……把雲鬢點,紅松翠偏。小姐休要忘了啊,見了你相偎,慢廝連。
恨不得兒般團片,逗得個日下胭脂雨上鮮。
是看著,就頭昏腦熱了起來,整個人好像在蒸爐里過了一邊似的。月牙還不停地在一旁問這本書寫得怎麼樣,十分的好奇,說嫂嫂不大識字兒,原是哥哥夜里回來會念予聽。
趙明宜如何不知。
這幾頁都要翻得起邊了,難怪隨手一翻,就翻到了後頭去。
“月牙,你拿回家去吧。”趙明宜咬了咬,耳已經紅得發燙,將書遞給了月牙,轉頭就去床上趴下了。整個人都埋在被子里。這兩天不太想見人了。
還好他沒看到後面是什麼。
今天夜里下了雨,風呼啦嘩啦地在外頭刮,過了許久許久才平靜下來,終于不再去想那本書了。沉沉地睡去。
晚上起了大風,將窗子刮得發出悉悉索索的響聲。另一間值房的窗卻是大開的,用橫木支了起來,好在沒有被風垂下來。
里間卻不太平靜。
房里留了半截蠟燭,快要燃盡了,也無人刻意去吹滅它,就這麼燃著。不時有風吹進來,倒映出的影子搖搖曳曳。白日很有幾分燥熱,眼下下了場雨,熱氣本該消解下來。
卻是沒有。
已經深夜了。
天上轟隆一聲,發出震天的響聲,連帶著將房里的燭臺也吹倒了。屏後人忽然坐起了來。
“爺,怎麼了?”門外守著的是周述真,聽見聲音立時開門走了進來。現下還在遼地,叛王舊黨短時間剿不干凈,所以經略衙門里到都守著士兵。
燭臺吹倒了,僅憑著窗外的月只能瞧見一道雋秀的影,姿拔,仰靠在床榻上,向他拂了拂手:“無事,你下去吧。”
周述真又退了下去。門吱呀一聲又合上了。
趙樞卻是支起了,捂了捂肩胛的傷口,將上的薄被掀了開來。底下有一片濡了。他很清楚這是什麼,徑直坐了起來,走到床邊的紅木架子上,就著銅盆中的涼水洗了把臉。
冰冷的水覆在臉上的時候,心底的火也沒降下來。
人應該正視自己的。他也不是什麼圣人,也會有沖。只是今夜卻是來得有些突然了。他耳邊頻頻響起那道念書的聲音,婉哦,與當初李澧點的那折子戲重合了起來。
面無表地凈了手。
房里很快又靜了下去。
第二天趙明宜早早就起來了,月牙端了銅盆過來給洗臉,一邊擰了帕子一邊說道:“今日遼兩位指揮使過來了,說是咱們過不了多久就得回京,想給爺踐別,夜里去郁香樓喝酒呢。”
月牙說完之後面有些不自然。
“郁香樓怎麼了?”接過了帕子自己抹了臉,又遞給了月牙,好奇地問道。
月牙才道:“郁香樓可不僅是喝酒的地方,它里邊兒還有賭場、還有姑娘呢。我哥哥有時去了,我嫂嫂就生氣,不給他進屋子,話也不說。”
趙明宜聽完默了默。當然知道有些酒樓會兼值這樣的營生。
“那哥哥說了去嗎?”用梳子梳了發尾,低聲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曉得王儀、梁棋、兩位大人推不開,已經答應了,還有……”月牙仔細想了想:“還有兩位僉事大人,侍郎大人不清楚。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月牙頓了頓,小聲道:“您不知道,去那兒的男人無非就那麼兩樣事兒,要麼賭,要麼看姑娘,總跑不開的。我嫂嫂都討厭死我哥哥去那兒了,回回都要吵。”
不知道趙明宜心里也有些怪怪的。
梳著發尾……卻是想不出來他去郁香樓那種地方的樣子。
場上難免的吧。迎來逢往,不去就是不給面子。記得很久以前,大哥還跟錦衛指揮使張濟崖去過瀛海樓,那里其實也跟郁香樓差不多。都是一樣的。
沒去過,不知里頭是個什麼樣子。
早晨月牙送了早食過來。衙門還未修檢,們便在廊下支了張小桌子,正要坐下來,卻見廡廊不遠走來一人。白款款,清冷如玉,遼地之行後,他的氣質愈發溫從容了。
“哥哥。”笑了起來,讓月牙再去搬一張椅子。
往日們倆都是一塊兒吃的。今日大爺過來,月牙心里張,不敢多待,很快就離開了。
“哥哥怎麼來了,你的傷還好麼?”好奇地看向他的肩膀。沒看見滲出跡來,才放了心。趙樞坐在另一側,看著喝粥,忽而也有了胃口,讓人添了副筷子。
這樣的寧靜的時候其實不多。任何時候只要在他邊乖乖的,他就會覺得心里有一塊是滿的。
他倒了盞清茶,言簡意賅:“來看看你。”
往日忙于公務,他也于見,唯有借著用飯的空擋來瞧瞧。
趙明宜忽然想起了月牙與的說的話,心里不知怎的有一些奇怪,咬了一口餡兒的包子,微微抬眸瞧他:“哥哥,你今夜要跟兩位指揮使大人去喝花酒嗎?”
里還有東西,小口小口地嚼著,抬眼看他的時候眼神十分清澈,卻是問出這樣讓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的話。口中的茶,滋味頓時了起來:“你聽誰說的,喝什麼花酒……”想必是月牙那個丫頭在耳邊說了什麼。
遼地的姑娘確實爽利,聊這樣的事也不遮遮掩掩。可就是太爽利了,把趙明宜也帶得一點不忌諱。
“你不是要去郁香樓嗎?那里跟瀛海樓是一樣的,我聽月牙說有賭場,還有漂亮的姑娘……”又咬了一口包子,實在想象不出來大哥懷里摟著旁人的滋味。他也會抱人家孩兒嗎?
小桌坐著剛剛好,趙樞卻是有些勉強了。他量高,態拔,一月白的便服,在這樣清晨枝梢兒還掛著珠的時候坐在這廊下,很有幾分清貴公子的意思。好看得不得了。
只不過他不說話,面總是冷冷的。
又抬眸瞧了他一眼。他去郁香樓喝酒的話,會不會要姑娘陪著呢……他喜歡什麼樣的孩兒?婉約清秀的,還是風婀娜的?他這樣清冷的人,又會不會迷于懷中語溫香,說起話來呢……
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咬著口中的包子,頓時覺得沒滋味起來。
“吃飽了?”他看了一眼,只見桌案上只了半個餡兒的包子,粥喝了幾口。別的就沒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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