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里燈火通明,安靜得只剩下書頁翻和筆尖的細微聲響。
喬瑾和江之洐找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
想到即將展開的項目攻堅工作,喬瑾專門找了一份關于“諾亞”項目的技難點的綜述文獻瀏覽。
江之洐在一旁看到之後,拿起筆在旁邊的草稿紙上隨手勾勒了幾個簡圖推了過去。
指著文獻中一優化策略,低聲說道:“這里提到的優化算法有問題。
如果引一個態因子,在這個地方運行雖然會增加初期計算量,但能確保全局最優,避免陷局部陷阱。”
寥寥幾筆和簡短的解釋,瞬間點醒了喬瑾一直對這個難點存在的模糊疑慮。
驚訝地看向江之洐。
他的側臉在燈下落拓分明,眼神專注而清明。
“你……”
喬瑾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知道他厲害,但沒想到他對這種深度的技細節也如此通。
信手拈來的見解就能直指核心。
江之洐抬眸,對上驚訝的目,角微勾。
“怎麼?真把我當不學無的紈绔了?”
喬瑾臉一熱,低下頭心里卻泛漣漪。
這個人,就像一座挖掘不盡的寶藏。
每一次靠近,都能發現令人驚嘆的層面。
兩人在圖書館待了近兩小時。大部分時間是在低聲探討技問題。
江之洐的思維敏銳,視角獨特,往往能一針見地指出問題關鍵,讓喬瑾益匪淺。
離開圖書館時,已是華燈初上。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私房菜,味道清淡很有廣東風味,不知道喬小姐可否賞?”
“好。”喬瑾點頭,解決了項目上的問題,心是連日來難得的輕松。
然而,這份輕松在他們踏那家格調高雅的餐廳時,被不期而然地打破了。
就在餐廳靠窗的最佳位置,楚陌安正滿臉堆笑,姿態謙卑地陪著一個神倨傲的年輕男子用餐。
那男子喬瑾有點印象,是本市四大家族之一,宇文家的大爺,宇文浩。
宇文家產業遍布能源、金融,實力遠非楚家可比。
如果能獲得宇文家的支持,對此刻焦頭爛額的楚陌安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甚至可能是翻盤的唯一希。
楚陌安顯然也看到了他們。
在看到喬瑾和江之洐并肩走進來,姿態稔自然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
眼神里迸出嫉妒和怨恨織的毒火。
他今天好不容易才約到宇文浩,正絞盡腦討好,眼看氣氛稍有緩和,絕不能被這兩個人破壞。
眼看著江之洐和喬瑾就要被侍者引向另一個方向,楚陌安猛地站起,快步走了過去,攔在了他們面前。
“真是巧啊,喬喬。”
楚陌安皮笑不笑地開口,“怎麼,上次在酒局鬧得還不夠難看?打了我的人,現在還有閑逸致來這里吃飯?”
江之洐腳步頓住,神淡漠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喬瑾眉頭微蹙,不想與他糾纏,冷聲道:“楚陌安,讓開。”
楚陌安卻像是沒聽見,他目轉向江之洐。
“我的好大哥,別怪我沒提醒你。酒局上你踹傷李總的事,還有打人的事,父親已經知道了,非常震怒。
估計他很快就會找你‘談談’。你說你,剛回楚家,不好好夾著尾做人,非要惹是生非,何必呢?”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宇文浩,轉過頭來頗為自得的朝喬瑾道。
“哦,對了,我們楚氏最近正在和宇文爺洽談一個關于智能流倉儲的合作項目。
里面涉及的核心技,可是需要極其深厚的規劃功底,可不是靠耍點小聰明或者吃飯就能理解的。”
宇文浩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端著酒杯,好整以暇地過來,眼神里帶著一看戲的玩味。
楚陌安見效果達到,更加得意,繼續闡述項目中的關鍵技難點,然而明顯他對項目一知半解。
用詞雖然多有專業語,但是卻空沒有容,甚至夾雜著幾個用錯場景的專業語。
喬瑾聽得直皺眉頭,正要開口駁斥他這百出的賣弄。
然而,江之洐的作更快。
他上前一步,沒有看楚陌安,而是目平靜地看向不遠的宇文浩,微微頷首示意。
然後才轉向楚陌安,語氣平淡無波。
“你說的是基于歷史數據的靜態算法吧?”
楚陌安一愣。
江之洐繼續道,:“這個方案在中小規模的場景下勉強可用。
但宇文家的流網絡覆蓋全國,你提到的那個難點,用靜態算法,在高峰期必然會導致整效率低下至30%。
而且,你剛才提到的負載是完全錯誤的,按照你說的那個區間設置,系統會因為過度分配而浪費大量資源。”
他隨手從旁邊侍者托盤里取過一張便簽和筆,快速寫下了一個簡潔的公式和幾個參數范圍,遞給楚陌安。
“這才是態算法的核心參數。另外,解決你所謂難點的正確思路,應該是引一個多目標優化模型,而不是用那些早已被證明不適配大規模復雜場景的陳舊方法。”
一番話,條理清晰,邏輯嚴。
不僅準地指出了楚陌安方案的本缺陷和知識錯誤,更提出了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
楚陌安拿著那張便簽,看著上面龍飛舞的公式和參數,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遠的宇文浩,原本玩味的眼神也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他放下酒杯,目落在江之洐上,帶著重新評估的審視。
能如此一針見地指出問題核心,并提出更前瞻方案的人,絕不可能是個簡單的角。
江之洐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楚陌安,對宇文浩再次微微頷首,然後自然地攬過喬瑾的肩膀,語氣溫和:“我們走吧,位置準備好了。”
喬瑾被他帶著離開,回頭看了一眼呆若木、臉慘白的楚陌安,心中并無多同。
在真正的實力面前,所有的跳梁小丑,終將原形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