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洐眼神冰冷,正要再次拒絕。
喬瑾卻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遞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清楚,楚懷遠這種人,得太反而可能狗急跳墻。
既然他暫時不敢明著對怎麼樣,讓江之洐先去探探虛實也無妨。
江之洐接收到的信號,沉默了片刻,最終對楚懷遠淡淡道:“十分鐘。”
說完,他便跟著一步三回頭、滿臉堆笑的楚懷遠朝書房走去。
客廳里,瞬間只剩下喬瑾。
奢華的水晶吊燈下,空曠的空間更顯出一種無形的力。
許曼麗端著優雅的儀態,緩緩走了下來。
剛在沙發上坐下,還沒口氣,樓梯上就傳來了腳步聲。
是臉晦暗不明的楚陌安。
許曼麗臉上掛著豪門貴婦的標準微笑,但眼神里卻沒有任何溫度。
“喬瑾啊,你現在真的和之洐在一起了?”
喬瑾抬眸,平靜地看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反問。
“許阿姨有何指教?”
許曼麗被這不不的釘子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指教談不上。阿姨是過來人,看你以前還跟過陌安,只是想提醒你幾句,人吶,最重要的就是安分守己,知道自己該在什麼位置。”
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書房方向,繼續道:“之洐這孩子,以前吃了不苦,現在總算有點出息了,邊更需要一個懂事、能照顧好他生活的人。
你既然選擇跟他在一起,那就該收收心,把力多放在照顧他的飲食起居上,讓他沒有後顧之憂,至于什麼學校啊,項目啊,那些都是男人該心的事。
你一個孩子,摻和太多,反而顯得不穩重,也容易讓人說閑話,覺得你……心太大。
這番話,看似勸誡,實則充滿了規訓,試圖將喬瑾定位一個只能依附男人、持家務的附屬品。
喬瑾聽完,非但沒有怒,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許阿姨,”喬瑾微微前傾,目清亮而銳利,直直對上許曼麗那雙故作溫和的眼睛。
“您的觀念,似乎還停留在上個世紀。”
許曼麗臉一僵。
喬瑾不不慢地繼續道:“現在早就不是人只能圍著鍋臺轉的時代了。
我有我的事業,我的追求,我的價值,并不需要通過‘照顧’哪個男人來現,我和江之洐是平等的合作伙伴,我們互相欣賞,彼此就。
他在乎的,恰恰是我的‘不穩重’,而不是一個只會端茶送水的保姆。”
語氣平和,卻字字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至于外人怎麼說?我喬瑾行事,何須在意螻蟻嚼舌?”
“你!”
許曼麗被這番毫不客氣的反駁氣得臉發白,保養得宜的手指攥住了沙發扶手。
沒想到喬瑾竟然如此牙尖利,完全不把這個長輩放在眼里。
猛地轉頭,看向一旁自從下來後就異常沉默的楚陌安,語氣帶著怒意。
“陌安!你看看!你看看這是什麼態度?!我好心好意提醒,竟然……竟然如此不識好歹!你就不管管嗎?!”
然而,楚陌安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只要涉及喬瑾就容易失控。
他只是抬起眼,目復雜地看了喬瑾一眼。
那眼神里有癡迷,有嫉妒,有難堪,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晦。
他扯了扯角,出一個近 乎皮笑不笑的表,語氣客氣。
“媽,喬瑾說得也沒錯。現在時代不同了,有能力,有事業,是好事,您就別拿老黃歷來說事了。”
許曼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愕然地看著楚陌安,仿佛不認識他了一般。
陌安怎麼會幫喬瑾說話?
他不是最恨喬瑾和江之洐在一起嗎?
“陌安!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許曼麗氣得聲音都在發抖,“你是不是還因為陳果果的事,在跟媽媽賭氣?”
提到陳果果,楚陌安的臉瞬間沉了下去,眼底閃過一厭惡。
他煩躁地了眉心,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
“媽,跟沒關系!您就別瞎心了!我的事我自己有數!”
說完,他竟不再理會氣得渾發抖的許曼麗,也不再看心中同樣有些訝異的喬瑾,轉就朝著樓上走去。
許曼麗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再看看對面氣定神閑、仿佛看了一場鬧劇的喬瑾,一巨大的委屈和怒火涌上心頭。
心積慮為楚陌安謀劃,結果他竟然如此不領!
“好!好!你們一個個的,都翅膀了!我不管了!”
許曼麗猛地站起,指著喬瑾,想放幾句狠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腳,帶著一的怒氣,也轉快步離開了客廳。
偌大的客廳,再次只剩下喬瑾一人。
看著許曼麗氣急敗壞離開的背影,又回想了一下楚陌安剛才反常的態度,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楚陌安……他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楚陌安走到喬瑾對面的沙發坐下,目落在沉靜的側臉上。
“喬喬,你也看到了,在這個家里,人心復雜,我媽畢竟是長輩,觀念舊了些,說話可能不中聽,但你也沒必要那麼針鋒相對。”
他頓了頓,見喬瑾的神毫無波瀾,便繼續道:“說到底,在這個家里,真出了什麼事,能護著你的,還是得靠我。
江之洐他就算現在有點本事,得了父親幾句夸獎,但那又怎麼樣?他好不容易才讓父親正眼看他,你覺得,他會為了你,去違背父親的意愿,徹底跟這個家撕破臉嗎?
在他心里,到底是楚家的權勢重要,還是你重要?”
喬瑾聽完他這番推心置腹的分析,只覺得無比諷刺和可笑。
緩緩抬起頭,清澈的眼眸中沒有毫楚陌安預期的搖或不安,只有一片冰冷的譏誚。
“楚陌安,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只能依附男人生存,離開了男人的‘庇護’就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