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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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談嘉被去平南路的時候, 一路焦急,那邊打電話來說,姑母暈倒了。

鐘晚一向不太好, 深居簡出, 尤其丈夫去世後, 每況愈下了。

盡管今年還不到四十歲。

談嘉的車直接開進院子裏, 下車的時候車門都沒關, 跑著進了客廳。

進去的時候,鐘晚正臉蒼白地坐在臺上曬太昏迷了幾分鐘, 倒在浴室裏,家庭醫生來了後給吸了氧,囑咐有空再去做個檢查。

鐘晚敷衍應著,并不打算去。

沒什麽大病, 只是各種小病堆積起來了。

從小就沒在家庭裏獲得過什麽, 後來遇到一個真心的人,可惜早早去世,把一切都投在自己的侄上, 可到底隔著一層,侄年紀越大, 也就慢慢淡了。

談嘉原名鐘行意, 鐘晚看見一聲:“小意。”

“媽媽, ”談嘉不姑姑, 私下裏一直媽媽, 看沒事了, 撲過去跪坐在邊,“你怎麽一點都照顧不好自己。”

看來, 鐘晚如果惜一點自己,就不會這樣了。

這兩年企圖轉幕後,就是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多陪陪鐘晚,看起來一年比一年差。

鐘晚笑了笑,“我這就這樣了,死了一了百了。”

“說什麽呢!”談嘉低頭蹭的手心,“你要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啊……太苦了,我等到你結婚生子就圓滿了。”

談嘉埋怨道:“怎麽又提這個,我陪著你不好嗎?”

“一輩子那麽長,很苦的,有一個真心相的人,可以沖淡很多的苦。”鐘晚憐地的腦袋,“小意,你和阿琛多好啊……你也還放不下他。”

這話不知說了多回了,談嘉每次都避而不談,或許是想起了周承琛太太的樣子,突然有些心煩心,埋怨道:“別這麽說了,人家都結婚這麽多年了。”

鐘晚突然道:“其實他們在鬧離婚,他老婆從他家裏搬出去,都半個多月了。”

“我沒聽說這事。”談嘉意外,“誰告訴你的?”

鐘晚把毯子往膝蓋上攏了攏,“這家裏,是沒多的。”

抓住談嘉的手,“你也要抓住機會,許多事是等不來的,雖然這世上誰離了誰都能活,可有些人就是不可取代的。”

“我把他來了……”鐘晚眨了下一邊的眼睛,“早些年你姑父救過他,臨終前他答應會好好照顧我,多好的機緣,你一點都不知道利用。你們剛分手那會兒,我就勸過你,周承琛不是個不念舊的,你示弱,他未必不會妥協,何必要鬧得這麽僵。”

“媽……”談嘉郁悶,“別說了。”

“去看看大爺來了沒有。”鐘晚對傭人擺擺手。

周承琛在這一輩裏行一,年紀大弟弟妹妹們好幾歲,這個大哥當的得很有威嚴。

傭人打電話去問,也只能打給助理,周承琛的私人電話號,沒幾個人敢撥。

他的助理說快到了。

車子進門的時候,談嘉心髒突地一跳,魂游般出去迎。

但來的是許默,他下車,微微躬:“四夫人,周總他有事就不來了,讓我帶醫生來看看您,這是給您的補品。”

四太太滿心歡喜等著,這下瞬間掛了臉,“周總日理萬機,沒空來看我也是正常的。就是我這,指不定哪天躺在這兒了,恐怕見一面一面了。”

在提醒,就算來看,也看不了幾回了。

挾恩圖報對周承琛這種人是沒有用的。

許默微微笑了笑:“周總還是很關心您的的,我來替他看您是一樣的,有什麽可以盡管吩咐我。”

許默的意思是,你們并沒有多分可言,以前看在周邵文的份兒上,後來看談小姐的面子,如今……照看可以,就不必談分了。

許默轉達另一件事,“對了,周總讓我告訴您一聲,說您可能誤會了,這房子買來就是投資用的,空氣不錯,周總偶爾來小住,看您特別喜歡,就送給您養病了。從沒打算做什麽婚房。”

周承琛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多了一套婚房。

鐘晚臉微微一僵,“阿琛……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沒什麽,就是閑聊說起。”許默深深看了四夫人一眼,這麽溫的人,藏著的壞心思才更加惡毒。

“不知道最開始是誰造謠的,不過周總很生氣,這很不尊重周總的太太。”許默看了一眼談嘉,“也很侮辱談小姐。”

-

半個小時前。

西山別墅。

路寧說出“我討厭你”的時候,有一瞬間的解,但旋即而來的是更大的難過。

心圓融自洽,沒有波瀾,他,就可以過得很好,苦了可以安自己,沒有哪個工作是容易的。

他給路家投了那麽多錢呢!

終于可以走了。

可他偏偏要招惹,強勢霸道地和他再試試,明明不想離婚的是他,卻要把搞得這麽狼狽。

路寧罵完他,轉就走。

因為覺得只有狼狽。

“寧寧……”周承琛焦急上前,看著驚怒的眼神,第一次有一種無措的慌,他不敢再拽,只是挪了下,固執地擋在前。

總覺得如果放任從這裏走出去,兩個人真的要完了。

“我哪裏做錯了,你告訴我。”周承琛很有這麽挫敗的時候,他低頭,“路寧,你可以罵我可以打我,我絕不還手,但你也讓我死得明白點。”

“你什麽都不知道……”路寧覺得他這樣或許比故意讓難堪還讓難過,繞開他,想離開這裏,在這裏生活了三年,在他邊待了三年,覺得自己在很短的時間裏,掐死了過去的自己,變得幹癟難堪又面目猙獰。

“你又是什麽都不知道。”路寧想從他的籠罩裏逃,“你什麽都做不好,我不想跟你談了,你以為自己是誰。”

周承琛還是沒忍住去抓了的手腕,有那麽一瞬間他也覺得自己除了錮強迫好像從來就沒有很好的辦法。

“我出去,你生氣了。”周承琛的大腦在絕後獲得了短暫的平靜,他強迫自己去理出一個邏輯,不管對不對。

排除所有錯誤答案後,就會是正確的。

“你下午緒還很好,從我說要出門開始的,然後從問我去哪兒開始發的。”

他的語氣平淡,讓路寧瞬間回到今天兩個人剛見面的時候,他抱著,也是這樣的語氣。

那時氣憤,但最後還是妥協了,甚至覺到他比知道的更了解

但短短片刻,覺到憤怒。

甩開他,大步走了幾步,氣不過,又回來,面對面站著看他,擡手拽他的領口,讓他低下頭。

“周承琛,沒有人喜歡自己的老公和前友牽扯不清,我不管你跟談嘉有多深厚的誼,和四太太有多大的分,我不喜歡!”

路寧的眼睛都是紅的,腔劇烈起伏著,像是把積聚已久的怨氣都吐出來,重複一句:“我不喜歡!”

周承琛低頭凝視:“好。”

“我不喜歡你去見,你把四太太安排在你們的婚房裏,你真的特別特別討人厭。”路寧幾乎要被憤怒沖毀了頭腦,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了句好,于是迷茫看他:“嗯?”

周承琛捧著的臉,他的眼睛莫名也有點泛紅,神因為嚴肅和低氣顯得冷厲,他說:“你不喜歡我就不聯系,但婚房是什麽我不知道,誰告訴你的。”

路寧睫,想起過往很多場合,聚會、家庭宴會……很多人在一起,四太太深居簡出,但每次面,總是最先出現在路寧邊。

人溫格也好,在周家顯得不爭不搶格格不

但路寧這時才突然發現,對所有人的話都保持警惕和十二分的懷疑,卻對始終是信了七八分的。

一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但如果他能和前友及的家人保持足夠的距離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那種無意識的半真半假的消息滲進大腦裏,無形中自己聯想出來了一個所謂的“真相”。

“很多人……”路寧抓了下自己的頭發,“每個人都在暗示我,是我足了你和談嘉的好姻緣,如果沒有我你們就是神仙眷,我是你退而求其次的無奈之選,可明明是你自己的錯。”

“是,都是我的錯。”周承琛捧的臉,“別哭。”

“我沒哭,你走吧!”路寧別過臉,“反正我也不會再回來了。”

“我哪兒也不去。”周承琛仿佛是害怕跑了,一只手拉著,一只手把手機給看。

“我五分前給許默打的電話,四太太在浴室暈倒了,我讓他帶醫生去平南路。”他往下翻,“這是松林公寓的管家,我養了一只貓在那裏,那邊打電話說,它今天一直嘔吐,我要去看它。”

那個電話剛掛,就接了另一個。

對路寧來說,那就是一個電話。

只聽見:我現在過去。

周承琛請求:“陪我去看看小貓,好不好?我剛剛沒說只是腦子很,我怕你埋怨我養不好小貓還非要養。就像你埋怨我沒辦法做好一個丈夫還非要留你。”

他指腹按在的臉頰,苦笑:“我很強求什麽,別不要我,行嗎?再給我一次機會。”

路寧看到他通紅的眼眶,微微別過眼,真的很難,即便知道真相也沒有覺得好幾分,因為那草木皆兵是過往一切堆積出來的,并不是一個電話引發的。

還是覺得,他們之間隔著太深的鴻

沉默很久,只是問一句:“小貓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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