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我
大腦不控制, 一片空白,褚書愣在原地,聽不進任何聲音, 緩了一會兒, 手機揣進兜裏, 毫無緒地問媽媽, “那爸爸住哪兒?”
蔡秀琴回:“暫時還住在那個房子裏,要在月底之前搬出去。”
之前父母離婚的時候, 家裏三套房子,一家三口一人分了一套。
三套房子均沒有貸款, 生活力減輕了許多, 現在爸爸的房子沒了, 以後住哪兒了問題。
重點是, 他不是孤家寡人,他有自己的家人。
爸爸做過對不起媽媽的事,出軌是底線,褚書始終無法真正原諒。
媽媽畢竟和爸爸是年夫妻, 攜手走過二十年,不可能見死不救,不可能一點都沒有。
人的是複雜的,作為一個爸爸, 褚文華又勉強是合格的,沒有對不起褚書。
小時候的點點滴滴, 如水般湧進褚書的腦海, 耐心地教騎自行車, 放學去接,給買糯米冰糖葫蘆, 想吃什麽玩什麽,盡量滿足。
人是多變得,之後褚文華做的事讓人難以接,生而為人,會改變,有弱點。
對于有些人而言,堅守底線怎麽那麽難?
褚書告訴自己不可以慌,媽媽已經六神無主了,現在只能依賴。
向前一步,褚書握媽媽的手,試圖讓媽媽抖的手掌停下來,兩雙如浸過冰水的手,互相取暖。
褚書冷靜下來,“報警了嗎?”
糾結其他已沒有意義,此刻能不能追回錢才是重點。
有褚書在旁邊,蔡秀琴慌張的心逐漸緩和,“報警了,你江叔叔也在跟。”
“那就只能等了,到時候先住我那兒。”說聖母也好,同心泛濫也罷,褚書做不到不管不問。
反詐宣傳做到如此地步了,防不勝防,每天仍有不同的人上當。
“我問問我銀行的同學,看看有沒有辦法?”一旁的蘇祁墨在們緒穩定之後,開始發言。
褚書才發覺蘇祁墨沒有走,一直站在旁邊,“謝謝你,祁墨哥,耽誤你時間了。”
蘇祁墨繼續安們,“客氣,我先回去了,有消息告訴你們,照顧好自己。”
褚書站起來,“好的,祁墨哥,我送你。”
蘇祁墨微微一笑,“不用這麽客氣。”
關上房門,室只剩下母兩個人,可以推心置腹地說話,“媽,你不用太擔心,這也是他咎由自取。”
蔡秀琴“唉”了一聲,“他是你爸,發生這樣的事,很難不去管。”
緣加深聯系,為一道連接的載,同時也為一道枷鎖,在每個人的頭上。
無形的鐵鏈,綁著親的兩頭。
褚書拍拍媽媽的手,“我知道,但我們也只能盡力。”
400萬的窟窿,這是一個天王數字,不是40萬,湊湊就出來了。
用褚致遠給的500萬去還嗎?憑什麽呢?
就因為他是爸爸嗎?他們是父嗎?
安好蔡秀琴之後,褚書回到房間躺下,拿出口袋裏的手機,點開剛剛匆匆一瞥的照片。
放大,放大,放到最大,拇指恢複原樣。
構圖、清晰度絕佳,比狗仔拍明星看不清臉好太多了,直接是正面、高清圖,不用去猜是不是褚致遠本人。
甚至,連褚致遠手背上的痣都拍得一清二楚。
是故技重施還是確有其事?
分不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褚致遠這生活愜意啊,、藍天,難怪去那麽久!
發照片的人的目的又是什麽呢?拆散他們?
而且竟然追到國外,這是被盯上了嗎?
生是誰呢?老同學?沒見過的表姐、表妹?
越捋越,小時候玩的九連環,無從下手,本找不到解開的關鍵步驟。
褚書索不理了,把手機扔到床上,誰誰,人來了讓位,真出軌了正好拿錢走人。
說曹曹到,褚致遠的電話進來了,褚書開著免提,仰面躺在床上,“褚致遠,你什麽時候回來?”
語氣如氤氳著倒春寒的霧氣。
隔著電話線,緒無法準確傳達,容易偏離原始含義,褚致遠眉峰揚起,拖著音調,“想我了嗎?寶寶。”
褚書確信褚致遠理解力太差,彎到喜馬拉雅山去了,“想你個大頭鬼,沒有。”
清冽的笑意越印度洋,順著電話線捎過來,褚致遠思索幾秒,點開手機上的工作排期,“還要一周。”
褚致遠想繼續說點什麽,何明輝進來了,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褚致遠心下明了說:“寶寶,我去開會了,開完會找你。”
“你去吧。”褚書想聊一會兒,再問下照片的事,被打斷了。
大晚上還有會議,老板真不是好做的,幸好新加坡與北城沒有時差,不用特意找某個時刻點。
電話“嘟嘟嘟”的聲音結束後,褚書無力地抱著玩偶,眼神空,直直盯著天花板上的燈。
不喜歡現在的覺,被牽著鼻子走,忍不住要去看照片,越看越氣,越氣越看,褚致遠竟然笑得那麽開心。
最後,褚書忍無可忍,發了一條微信給褚致遠,【別人發我的,和你說一聲。】
順便把照片發給他了,且看褚致遠怎麽解釋吧。
晚上的會議,是臨時和地産的各子公司開的,1-2月複盤會議。
經濟大環境影響,傳統的返鄉置業沒有來到,地産版塊財務不容樂觀,不斷營銷、人力本已然解決不了現在的問題。
而且,當下的購房者對房屋的要求越來越高,除開人力、營銷本外,首當其沖的是保證産品質量。
原以為褚致遠要很久才能回複,不到五分鐘,“我要賺錢錢,我要暴富富”的視頻提示音響起,在闃靜無聲的臥室裏分外響亮。
太快了,褚書還沒想好怎麽問?還是很快接通了。
點開視頻通話,褚書將手機扔在床上,攝像頭對著被單。
褚致遠著急地說:“寶寶,照片裏的生是我同學。”看到微信的第一時間,暫停了會議,由何明輝繼續主持下去。
他不知道怎麽會被拍了照片,更加無法知道,照片怎麽到褚書手裏的。
空的語言解釋是蒼白無力的,隔著7個小時飛機的路程,飛是飛不過去了。
電話另一頭的褚書冷淡地回了一個字,“噢。”
褚致遠繼續解釋:“巧遇到了,問我結婚了是不是真的,老婆是誰,笑是因為聊到了你。”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哦,我知道了,掛了吧。”褚書的反應太出乎褚致遠的預料了,太平淡了,比白開水還要寡淡。
反而這種毫無波瀾,更讓他害怕。
“不能掛。”褚致遠眉峰蹙,坐在沙發上,站起來來回踱步。
始終無人開口,吵架或者是誤會,最需要面對面通的時候,隔著一條電話繩,只剩下無盡的折磨與煎熬。
褚書閉上眼睛,有氣無力地回:“等你回來再說,我累了,想睡覺。”
是挑撥離間嗎?褚書現在滿腦子漿糊,和爸爸的事相比起來,這個實在是算不上大事。
人心不住挑撥,再信任的關系,同樣會産生猜疑的愫。
人如此。
褚致遠明白不是真的想睡覺,希褚書能質問他,而不是什麽都不說,“那你等我回去,我等你睡著了再掛電話。”
“好。”褚書是相信他的,單純的直覺,匿名的郵件,藏了ip,但國國外能夠查到的。
讓蘇雲安幫忙找朋友搜索了,來自國。
照片發給褚致遠的五分鐘,褚書細細看了一眼,是開心的沒錯,肢卻是避嫌的,兩個人中間是男生之間的安全距離。
褚書原以為睡不著,但褚致遠隔著電話線陪著,多了一份安心,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手機連接的這一頭完全沒了聲音,褚致遠不敢掛,怕褚書突然醒了。
打開褚書發給他的照片,發圖的存了極大的心眼,抹掉了所有的信息。
就算如此,只要存在過,就會留下痕跡。
褚致遠:【謝尋,查源頭。】對付這樣的事給謝尋辦比較好。
謝尋:【好嘞,保證完任務。】
第二天褚書醒來發現,和褚致遠的視頻通話是淩晨三點掛的,幾乎開了一夜。
手機能好,都沒有炸。
點開微信,置頂的褚致遠的頭像右上角有紅的+號。
【寶寶,我會給你解釋的。】
【寶寶,我會盡快趕回去。】
【寶寶,你相信我。】
……
霸總這麽沒新意,來來回回也是這些話,詞窮了。
褚書:【嗯,你忙你的工作,等你回來再說。】
睡了一覺,好像緩和了許多,看到廚房裏忙碌的蔡秀琴,走過去看到一張憔悴的臉,“媽,你昨晚是不是沒怎麽睡?”
蔡秀琴極輕地回複:“睡不著,幾百萬呢,天殺的詐騙犯。”
心裏有事,要麽睡不著,要麽就是找事幹,絕對不會讓自己閑著。
褚書手將蔡秀琴掉下來的碎發撥到耳後,彎彎角,安,“別多想啊,事已經發生了,我們的日子還得過,我一會問問江叔叔還有祁墨哥,有沒有進展,我請假了,一會我們先去把房子收拾一下。”
蔡秀琴著褚書,不知不覺,兒長大了,從勸離婚到自作主張結婚,一直到現在,把事安排的井井有條。
那個在旁邊跑來跑去的兒,個子比高了,了家裏的主心骨。
蔡秀琴拉住的手,“你沒有和致遠說吧?”
褚書搖搖頭,“沒有,放心。”
蔡秀琴放下心來,“那就好,他家有錢是他們家的事,你爸闖的禍,我們自己解決。”
人家幫是分,不幫是本分,無論幫與不幫,産生隔閡就不好了。
涉及到金錢,分清楚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