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
半夜被拉著鍛煉, 鬧鐘響了好幾遍,褚書才掙紮著爬起來。
旁邊冷冰冰的被窩,有一瞬間, 心底極其失落, 以為回到了剛結婚的時候。
歪頭看到床頭被香薰住的紙張, 想起來褚致遠走之前和說話了, “老婆,我走了, 乖乖睡吧。”
褚書拿起紙條,上面寫著, 【老婆, 很抱歉, 又是臨時和你說我要去出差, 而且這次去的時間不會短,劉姨會來打掃做飯,回媽媽那裏也可以,你的老公。】
好正式啊, 筆跡蒼勁有力,比之前的道歉信要潦草一點,估計是趕時間。
看到最後,褚書笑了起來, 和誰學的,還畫了一個小心。
打開手機, 微信裏類似的一份囑咐, 附加了一張機票的照片。
難怪匆忙趕時間, 目的地是大洋彼岸的國家,有著13個小時的時差, 北城白天的時候,那邊是黑夜。
出差的第一天,褚致遠與上次一樣,一條一條報備、分信息。
褚書如往常一樣上班,常規的工作,不用太費心,只不過,當電腦右下角的微信跳的時候,心裏會忍不住咯噔一下。
希是褚致遠發來的消息,每每都會失。
第二天、第三天,褚致遠的消息越來越,褚書掰著日歷,數到周末。
已經是褚致遠出去的第五天了,與上次不同,這次褚致遠的電話寥寥無幾。
僅有的幾次電話,也會被臨時會議打斷,聊不了幾句。
樓下的桃花早已經謝了,長出脆的葉片,朋友圈裏踏青的,讓人豔羨不已。
和褚致遠出門很手牽手,低頭看著一潭死水的手機,極輕地嘆了一口氣。
春末的黃昏,西北風逐漸轉為東南風,變得和煦、溫暖,褚書腳上踢著小石子,走到單元門樓下。
北城時間晚上21點,褚書在星河灣壹號剛躺下,準備碼字的時候,接到了褚致遠的電話。
“褚致遠,你還有幾天回來呀?”褚書埋怨的語氣,就是小媳婦在等久不歸的老公。
褚致遠低眉笑著,“想我了嗎?”
褚書側躺著,神黯然,“是,很想你。”
不是想你了,是很想你,夾著一哀怨,聽筒裏頃刻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微弱的電流聲。
片刻後,褚書嘆氣道:“要不我去找你吧。”幸好,上次辦簽證時,一起辦了。
“舍不得你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褚致遠似乎在安排什麽事。
過了一會,方才說:“票已經買了,明早一醒來就能看到老公。”
老公這兩個字,從褚致遠低醇的嗓音說出來,多了一層繾綣的味道。
褚書在被子裏笑,角微揚,“那你好辛苦啊,我也舍不得。”
褚致遠靠在椅子上,看著滾的數字眉心微皺,輕描淡寫地回複,“我習慣了。”繼而叮囑,“晚上早點睡覺,不要總是熬到下半夜寫東西。”
褚書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了,爹系老公。”
努力寫完一章,褚書左右睡不著,起來拆堆在帽間的禮,有一個很小的盒子。
褚書猜想是針或者耳環之類的,打開看是三枚印章,一對藍對章和一枚心印章。
心裏吐槽,好稚啊,仍迫不及待地從屜找出一個本子和印泥,印在本子上。
臉上是不住的笑容,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褚致遠,【你好稚啊。】
只有初高中的小孩子會這樣做吧,在學校門口的店裏,拉自己和喜歡的人的名字,做手鏈或者吊墜。
顛覆了褚書對褚致遠的認知。
然而,剛剛發出去的消息卻始終沒有收到回複。
翌日一早,厚重的窗簾擋不住溫煦的日,褚書醒來沒有如願見到褚致遠,微信聊天頁面停在發的照片上。
心裏打鼓,惴惴不安,給何明輝發的消息,同樣石沉大海。
褚書隔幾分鐘看一眼手機,本沒有信息,後來一丁點風吹草,都要點開。
結果只是無關要的公衆號推送。
一直到北城時間上午十點,手機再次“叮”地響了一下,是褚致遠的信息。
【老婆,對不起,臨時會議,回不去了,抱歉。】
褚書無力地躺回床上,他都這樣道歉了,還能說什麽呢,強歡笑回了一條信息。
【沒事,你忙你的,注意休息,比心.gif。】
褚致遠:【嗯嗯,我先去忙了。】
他那邊接近晚上11點了,還能忙什麽呢?為什麽這次會這麽忙碌?
褚書想問他,看褚致遠那匆忙的樣子,只能作罷。
打開購票網站,機票富餘,褚致遠在哪兒不知道,無奈求助何明輝。
褚書:【何助,你們位置在哪裏?不要告訴褚致遠我問你的事。】
何明輝:【老板娘,你不用過來,我們很快就回去了。】
褚書:【好吧,那你們是出什麽岔子了嗎?】
何明輝:【還好,就是融資的事,其他我不方便。】
褚書不懂融資、貸款的事,靜下心來想了想,褚致遠是去忙工作的,人生地不,到時候分心去管,只會拖後,遂打消了去找他的念頭。
調整好失落的緒,掀開被子,洗漱回家。
剛坐上電梯,手裏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閃爍著蘇祁墨的名字,褚書接通,疑問道:“祁墨哥,怎麽了?”
電話另一頭如嘈雜的菜市場,喊聲不絕于耳。
蘇祁墨找了一安靜的地方,一字一頓清晰述說:“,有件事和你說一下,我今天陪我媽去醫院,在婦科門診到蔡姨了。”
褚書腦袋“轟”的一聲,像老式開水瓶在地上炸開了,“啊,那我媽現在在醫院還是回去了?你們在哪個醫院?”
說話語無倫次了,蘇祁墨安,“你別急,興許只是小病,你江叔叔陪著,現在回家了。”
褚書苦道:“好的,謝謝祁墨哥。”
原本計劃坐地鐵回去,現在來不及了,褚書從包裏拿出車鑰匙,手一鑰匙掉到了地面上。
無法冷靜下來,深呼吸完全沒有用。
這樣的狀態,是不可能開車的,褚書跑到小區門口打車。
越焦急,車子越難打,來的越慢。
靜靜流淌的春,微微呼吸,聞到空氣中春草的香味,馬路上來來往往迅捷馳過的車輛,無一輛停下。
打車件裏排長隊的訂單,周末出行的人不比工作日,沒有司機接單,加錢都不行。
在褚書猶豫要不要坐地鐵的時候,一輛白的大衆在面前停下了。
是宋泊簡。
宋泊簡降下車窗,溫聲說:“上來吧,我正好回去。”
“謝謝泊簡哥了。”褚書糾結一秒,聽到副駕駛車門解鎖的聲音,顧不上那麽多,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行駛到半途,車寂靜無聲,褚書找話題聊,“好巧啊,你來這邊辦事嗎?”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宋泊簡刻意避著了。
除了過年那次,再也沒見過,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褚書沒有多問。
宋泊簡專心致志開車,隨口答:“是,來見一個當事人,就在你們小區。”
又沒話聊了,褚書歪頭靠在車窗上,惦記兩件事,媽媽怎麽樣了?生了什麽病?褚致遠那邊順利嗎?
沒有太大力去和宋泊簡聊天,好在道路通暢,很快就到家了。
褚書推開門,低頭換鞋,做好心理準備。笑著若無其事地喊:“媽,我回來了。”
蔡秀琴慌忙把單子塞進沙發隙裏,“怎麽突然回來了?”
褚書跑過去噘著說:“這是我家,我想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
蔡秀琴看看門口,沒有人了,“是,致遠呢?”
褚書答:“出國忙去了,我回來陪你幾天,江叔叔呢?”
沒注意的地方,蔡秀琴抹抹眼角,“去值班了,我去做飯。”
褚書沙發,在靠背後面找到了檢查單,癥狀表現:下腹墜痛等,一系列醫用名詞看不懂。
初步診斷為子宮瘤,褚書看得一清二楚。
生病不能百度,但此刻的,只能依賴百度,詞條顯示,該腫瘤多為良腫瘤,癥狀較輕,患者檢時發現的概率較大,腫瘤5cm考慮藥治療,5cm以上建議手。
褚書找遍了沙發,也沒有找到B超單,極有可能需要排隊,上午沒有預約上。
臺拐角的風鈴“沙沙”作響,微風輕拂過窗臺,飄向室,閑來無事的話般周末,被一場意外打斷。
是結婚後忽略了媽媽,有癥狀了才去檢查,而不是檢時發現的。
餐桌上只剩下們母,褚書實話實說:“媽,我都知道了,你不用瞞著我。”
蔡秀琴的頭發,“沒事的,媽也百度了,治愈的可能很大,現在還沒確定多大,興許吃藥就行了。”
褚書掉眼角的淚花,勉強出一個笑容,“現在醫療發達,肯定會治好的。”
周末可以做B超,但沒有主任醫師上班,掛了一個普通號,“是子宮瘤,良,但有點大,要不要做手,掛一個周一的梁主任的號問問。”
“好的,謝謝醫生。”聽到良高興了一下,結果後面還有但是,瞬間摔到谷底。
等到周一不是辦法,褚書找了一個高中學醫的同學,發過去888元紅包,再開口詢問。
對方看了單子之後,問了老師,建議最好是做手。
褚書盯著手機發呆,想找褚致遠,但是電話接通後,尚未開口。
另一頭的褚致遠用冰涼的語氣說:“寶寶,我現在在忙,稍後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