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驚愕地後退一步,還未反應過來,帳中便傳出一道凌厲的聲。
“大膽登徒子!我可是太子側妃!誰敢如此無禮!”
宣王整個人愣在原地,瞪大了眼。
太子側妃?!
怎麼會?!不是沈明姝嗎?!
那沈明姝去哪了?!
宣王的臉瞬間變得煞白,腦子轟地一聲炸開。
——
沈明姝看到不遠的護衛隊,快步朝他們走去。
神很是慌,“快!我剛剛在後院看到有陌生男子潛,好像是刺客!”
太子府里有刺客!這事實在嚴重,十幾名護衛迅速集結,刀劍出鞘,隨奔向那小院。
此時屋中。
李側妃衫微,氣得臉鐵青,抬手就抓起案幾上的青花瓷瓶,眼都不眨地朝宣王猛地砸了過去!
“你個登徒子,找死!”
“啊——!”
宣王倉皇躲閃,花瓶砸在他肩頭,瓷片四濺,傳來一聲脆響。
他跌坐在地,臉上火辣辣地疼,肩膀也作痛。
“來人啊!!有刺客!太子府有刺客——!!”
李側妃尖聲大喊,宣王驚慌失措地想逃,剛剛躥到門邊,卻見院中驟然一亮。
火騰起,一隊穿著甲胄的太子府護衛已經包圍了院子。
宣王站在門檻,臉瞬間僵下來。
前院,大殿。
昭文帝原本正與太子說著近日來的朝政之事,滿座賓客皆飲酒作樂。
殿外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
“放開本王!誰給你們的狗膽!”
眾人一驚,紛紛側目去。
接著,一道影被兩名太子府的護衛強行進了大廳,那人面上有一道極重的挖痕,淋淋的,原本就枯瘦的臉此時更加可怖。
見是宣王,昭文帝臉瞬間沉了下來,正要呵斥護衛放肆,接著一道窈窕倩影疾步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李側妃發微,眼中含淚,聲音抖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
“請父皇為兒臣做主啊!”
“宣王竟然想要非禮兒臣!”
話音落地,昭文帝面驟變。
太子猛地站起來,“什麼!”
群臣也瞬間嘩然,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不敢置信。
宣王平日風評不佳,他們沒聽到一些閑言碎語,輕薄宦千金、糾纏良家……但這些事多半只是私下傳聞,都未曾鬧到明面上。
但今日,他竟敢在太子的生辰宴上,非禮太子府中的側妃!
宣王臉漲紅,額角青筋直跳,“你這是污蔑!你有什麼證據!我不過是醉酒路過,進去歇歇!”
“誰知道你會在那屋里!現在竟然敢污蔑本王!”
他撲通一聲跪下,朝著高座上的昭文帝磕頭,語氣急迫,“皇兄!你要相信我啊!我是冤枉的!”
他抬起頭來,眼底通紅,仿佛是盡了天大的冤屈。
殿中氣氛一時間凝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在昭文帝和宣王之間來回轉著。
昭文帝眉頭蹙,神極為難看。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這個親弟弟是什麼德行。
宣王自小驕縱放肆,年時因口齒伶俐頗得先帝寵,便養出了無法無天的子。
但,他就只剩這麼一個弟弟了。
先帝膝下子嗣凋零,兄弟幾個死的死、廢的廢。
如今他年紀越大,越是顧念親。
“宣王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一道的聲自側殿方向傳來。
眾人一怔,紛紛循聲去。
只見立柱旁站著一位,穿一襲淺碧的襦,擺繡著細的團花紋樣,腰間束一條素白緞帶,襯得姿纖婉然。
眉眼生得極,尤其那雙桃花眼,水潤明澈。
不人認出了。
畢竟沈家的貌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殿中不人都對生過念頭。
沈家如今因為江潯的緣故,在京中權貴中毫無疑問占有一席之地,想娶沈家,也要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可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
這件事,竟和有關嗎?
沈明姝對上眾人直勾勾的目,瞬間有些張,手指下意識絞了角。
好多人啊……
額間不知不覺間滲出些冷汗,慌中,下意識看向江潯。
他站在殿中側位,眼神沉如古井,整個人如一柄藏鋒的長劍,靜靜立在那里。
此刻他正看著,目沉凝。
不知為何,只他一個眼神,便莫名安定了下來。
皇後自然也認得沈明姝,見出來頗為意外,“沈小姐,你何出此言?”
沈明姝心中給自己鼓氣,隨後跪下行禮,出聲解釋。
真開口後,發現自己越說越順,原本準備好的話更是沒有錯全都說了出來,“啟稟皇後娘娘,方才我親眼所見,宣王擅闖後院,進李側妃休憩之所,舉止輕佻、言行不軌!”
“若非李側妃機警反應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宣王臉一沉,怒不可遏地指著,“你放肆!你放肆!你竟然敢騙人——”
沈明姝聽到這兩個字就心頭火氣,冷不丁抬起頭,桃花眼瞪圓,脆聲打斷了他的話。
“宣王只會這兩個字嗎?明明是自己做錯了事,卻反手給別人扣一個帽子!好讓別人閉,連話都不讓人說完!”
“若是問心無愧!宣王你又在害怕什麼!”
朝中眾人皆是目瞪口呆。
一個子,一個未出閣的小子,竟敢當眾如此直言不諱,字字帶鋒地駁斥堂堂宣王!
沈明姝雙膝跪地,長睫垂下,“陛下英明,皇後仁德,懇請陛下與皇後讓臣把話說完吧!”
昭文帝面愈發難看,眼中閃過幾分抑的煩躁。
而坐在他側的皇後卻已抬手,“準了。”
“謝皇後娘娘。”
沈明姝跪于殿中,姿纖細,卻脊背直。
“臣原本準備去後院更,竟然見到一個男子的背影,這後院多是子,男子怎麼會來,臣心下生疑,就跟了上去。”
略頓了頓,“但是臣不過是一個弱子,便趕忙找到了府中巡邏的侍衛,沖到那院子。”
“沒想!那陌生男子竟是宣王!而且正在朝李側妃撲去,李側妃為了自保拿起花瓶朝宣王砸去,此時侍衛到了,這才保護了李側妃。”
沈明姝跪在地上,臉頰因為張激微微泛紅,像一抹胭脂點在瓷白上,襯得整張臉愈發明艷人。
看得不人又是呼吸一窒,想看,但又覺得不妥,便一個個裝作無意間瞥到,看。
人群中,江潯的目也落在殿中那道纖細的影上,一貫冷淡克制的神,此刻卻有一極輕的笑意悄然浮上。
幾不可察,卻令整張面孔和了幾分。
他的阿姝,果然可以。
皇後也側目看向。
這沈家小姐,并沒有太多印象,但沒想到竟然如此伶俐機敏,言語得當,毫不怯場。
皇後眼中閃過一抹微,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