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雖然安靜下來,也不再哭,但是眼尾還泛著紅,神也還是恍惚的。
江潯看在眼里,心中愈發擔心。
大病初愈,越是胡思想,越不利于恢復。
思慮過重更是傷。
宣王的事,應對得沉著利落,能力得到了鍛煉,也該慢慢讓接更多。
江潯拿定主意,斟酌用詞後開口,“如果真要說有什麼仇家,最大的可能,就是三皇子和太子。”
“是因為四皇子嗎?”沈明姝見他愿意開口,吸了吸鼻子,水汪汪的眸子看過去。
記得,江潯與四皇子素來好,而這幾個皇子在皇位之爭中鬥得厲害。
江潯點了點頭,“有四皇子的原因。”
“當今陛下已近花甲,膝下四子一。”
“太子是先皇後嫡出,是嫡長子,份最重。”
“三皇子是當今皇後所生,皇上寵當今皇後,對三皇子屋及烏,因此三皇子是幾個皇子中,最寵的。”
“四皇子和五皇子,母族勢弱,在後宮并不得寵,朝中也無實權倚仗。”
“如今朝局最的,便是太子與三皇子的明爭暗鬥。”
江潯語氣不疾不徐,沈明姝卻聽得極認真。
但等回到小團齋,坐在榻邊時,心里卻還是的。
直到小棠奉上茶水,才回過神來。
腦海里,浮現出前世那一串的記憶。
上一世,和蕭崢婚兩年後,昭文帝崩逝,太子順位登基。
但太子登基不過一年,三皇子突然起兵弒兄奪位,屠戮太子一脈,自封為帝。
再之後,就是江潯死于雪夜。
沈明姝食指輕輕抵在邊,沉思良久。
江潯的死,會不會和三皇子有關?
不敢再等,立刻來了春杏,低聲吩咐,“明天你想辦法打聽這一年朝中的所有事,越細越好。”
春杏和小棠是和一起長大的,江潯很注重的功課,四歲便讓開蒙,春杏和小棠也一起旁聽。
兩人也都識字,尤其是春杏,功課學得極好,這種事給春杏去辦,放心。
對朝政的了解實在是太太了。
多看一些,或許能想起什麼,好幫上江潯!
春杏應聲退下。
三天後,宮中忽傳噩訊——宣王死了。
死在宗人府,竟是活活死的。
消息一出,朝野震。
皇上震怒,當即下旨責罰宗人府數名員,連夜貶職
宣王雖被圈,但到底是親王之尊,皇上明顯沒有殺他的意思,此番死得突兀,分明是下頭人故意為之。
只是宣王已死,且他罪孽深重,最後只是殺了看管之人。
李側妃也在這場風波後悄然出了家,去了西郊的棲月寺。
雖說與宣王之間并無發生什麼實質,但那一晚宣王強行房,終究是讓太子心中起了嫌隙。
那點疑心,一旦有了,便再難抹去。
李側妃索主請愿出家,太子也就順水推舟,連挽留都沒有。
不過月余,棲月寺後山一廂房突發大火,燒得極猛,等尼姑們趕到時,火已吞沒了整間屋宇。
火中發現了一子的尸,面目全非,只靠一串佩戴的玉珠方才確認,是李側妃。
消息傳至東宮,太子連過問都沒有。
從此,世間了一個李側妃,通順錢莊多了一位掌事。
承文書院,習藝齋香氣清幽,琴音時斷時續。
葉夫子手執教鞭,緩步走到一張琴案前,“月底便是花神選了,你若這般練琴,初選恐怕都難過。”
被點到的人,名喚蕭青,出豪門蕭氏,素來驕矜自持。
此刻被當眾斥責,心中又又惱。
可終究沒有反駁。
大昭國尊師重道,在這書院里,師者之言重若天命,哪怕是貴出,也不可以頂撞夫子。
否則傳出去,不敬師長,與不孝父母無異,是為大過。
正因如此,大昭國得以文風鼎盛,國力在幾國之中是最強的。
蕭青低頭,“學生知錯,定會好好練習。”
葉夫子見態度端正,也沒再苛責,轉而去指點旁人。
可一走開,琴案下便有幾道細微的嘀咕聲。
“好好練習怕也是沒用,花神選三年一次,參加者無數,初試便會淘汰大部分,只有二十人能進終試,大部分參加者連初試都不一定能過……”
“就說咱們書院,姜鴛的文采最好,沈明姝的書畫無人能及,林青妍的琴技最出眾,最後花神人選估計就是在們三個人里轉來轉去。”
“我們這些人啊,就是陪襯罷了。”
眾心中雖多有抱怨,彈琴的作卻越發認真刻骨起來。
不過都是十六歲左右的,若是真有機會,誰不想在眾人面前出一回風頭呢。
葉夫子站到林青妍的琴案前,安靜聽著的琴聲,越聽眼中的滿意之越濃。
最後一個音落,開口道:“你這段《求凰》練得不錯,所有人中,你是最佳。”
林青妍心中欣喜,面上卻不顯半分,起行禮,“多虧夫子細心教導,青妍這才能有所進步。”
的目在眾位貴之間掃過,彎了彎。
出好有什麼用,琴藝這東西是要天賦的。
可惜啊,所有人中,只有有……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林青妍角彎起一個溫婉的弧度,笑得弱弱。
沈明姝聽到葉夫子的夸贊,抬眸看了一眼。
上一世,此時的,因為與蕭崢的事鬧得人盡皆知,名聲一落千丈,本沒有再回過承文書院。
花神選,本沒有參加。
最後登上花神之位的,是林青妍。
那一年的風頭,過京中所有貴,風得無以復加。
傍晚,悠長的鐘鼓聲響起。
沈明姝與姜鴛并肩走出習藝齋。
不遠,子們并未去書院正門方向,反而三三兩兩地走上另一條石階小徑上。
“們這是要去哪?”沈明姝疑地問。
姜鴛瞥了一眼那邊的方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