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年郎們不也聽見了,畢竟剛才沈明姝的聲音不小。
一時間,氣氛竟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有人眼睛瞪圓,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小聲嘀咕,“剛剛是說……不喜歡蕭崢了?”
“不會吧,以前可……”
“真的說了,我也聽見了……”
幾個年紀稍小的年郎沉不住氣,想湊近再聽聽發生了什麼事,但又顧忌著蕭崢的份,止步不前,只敢遠遠張。
蕭崢察覺到了,猛地掃了他們一眼,語氣冷得像結冰,“都看什麼?沒見過旁人說話?”
幾個圍在外頭的年嚇得一激靈,連忙低頭裝作沒事人似的散開。
待人群散開之後,蕭崢才看向齊羽,眉梢挑起。
“說的自然是假的。”他語氣篤定,“沈明姝心中定然是有我的。”
“不過是因為我近來親近青妍,在吃醋罷了。”
齊羽看了看他的表,張了張。
假的嗎?
為什麼他覺……不像是假話啊。
蕭崢腦中再次浮現剛才沈明姝說的話,又開始惱火起來。
這短短兩個月,他只覺得好像把一輩子的氣都生完了。
從小到大,眾星拱月,從未有人這般對待他!
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有什麼可生氣的?
他非要治一下不可!
承文書院不大,在這里上學的人,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圈子小,消息流通便快,不一會,沈明姝不喜歡蕭崢的事,便在書院里傳開了。
講經堂後廊、瑯華亭畔、清午食堂,皆是年們竊竊私語之地。
“沈明姝不喜歡蕭崢了,真的假的?”
“我親耳聽見的,那語氣可決絕了!”
“那我豈不是……有機會了?”
“你做夢吧你!你連案首都沒拿過一回,就想娶沈明姝?養兄可是江潯!你過得了他那一關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年郎們一邊幻想著“如果我娶了沈明姝”,一邊又心知肚明,是沈家小姐,是江潯的妹妹,豈是能輕易追到的?
——
沈明姝走出書院,不遠樹蔭下站著一人,是在柳夫子邊伺候的趙嬤嬤。
趙嬤嬤見出來,“沈小姐,夫子請你過去一趟。”
蕭崢與齊羽并肩走出書院,一輛馬車恰好駛過。
車雕飾素雅,簾角懸著一盞小巧宮燈,隨風微晃,上頭寫著一個“柳”字。
齊羽腳步一頓,“那是柳夫子的馬車?”
蕭崢也看了過去,確認道:“是的。”
“京城中只有柳夫子的馬是紅棗馬,是皇後娘娘賞給柳夫子,方便出行的。”
齊羽訝然,“可柳夫子這些年不是一直謝客不出嗎?”
“除了皇後娘娘召見,從不輕易出門……的馬車怎麼會出現在這?”
說著,他回頭張了一圈,“咦?沈明姝呢?不是剛剛還見著?”
蕭崢目掃過書院門前,果然沒看到那抹悉的影。
沈明姝并不習武,也談不上多好,走路一向不快,怎麼會一眨眼功夫就不見了。
疑之際,他心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柳夫子的馬車……會不會是來接的?
這念頭不過一瞬,他便下意識地搖頭。
怎麼可能?柳夫子是什麼人?
沈明姝雖有些才,可也不過是普通學子,和柳夫子素無集。
那更何況,那幅畫被他買去了,沈明姝還能送什麼給柳夫子?
估計是坐著沈府的馬車離開了。
“走吧。”他淡聲,神卻有些心不在焉,轉登上了自家的馬車。
馬車,虎青低聲稟道:“爺,這次終試的幾位夫子,屬下已經打聽清楚了。”
蕭崢抬眸。
虎青將手中薄薄一頁紙遞上來,“這五位夫子,第一位是許夫子,上有四品誥命出,終未嫁,素來清正嚴明。”
“第二位是鄭夫子,為人極為耿直,也不收旁人禮。”
“第三位是唐夫子,太常寺卿的嫡,嫁給禮部尚書,子端謹穩重。”
虎青繼續,“剩下的兩位,一位是孫夫子,的兒子在軍中,屬下已經查過,現下就在侯爺手下調遣,調到邊防去了。”
“還有一位馮夫子,近幾年父親染上了賭,已經拿了許多嫁妝錢去補,不敢讓夫家知道,據說欠了不銀子,近日在市坊中也都打聽過錢行的消息,手頭應該是了些。”
“這兩位,若爺愿意出面,說不定能有法子。”
公主郡主們,不會參加花神選。
皇親國戚除外,剩下的便是公侯伯府。
國公府有兒的不多,有也不會鋌而走險做這樣的事。
畢竟即使拿下花神,不過是讓名聲更好一些,但萬一敗,可是要出大丑的,在朝中都抬不起頭做人。
也就蕭崢,敢頂著他父親的名號,做這樣的事。
蕭崢接過那張紙,眼底冷意一點點泛起。
沈明姝不是想要花神嗎?
那他就非要把這個花神給林青妍。
這是對不聽話的懲罰!
沈明姝隨趙嬤嬤,這次來瞻園,和之前的覺明顯不同。
上一次來,瞻園的侍從見到時,只是有禮,這一次卻明顯多了幾分親近與敬意。
或許,是因為如今是關門弟子的緣故?
沈明姝很快到了,柳夫子見到面喜,“過來坐。”
沈明姝盈盈一禮,“師父。”
聽到這聲脆甜的師父,柳夫子的神立刻和了幾分。
“我讓嬤嬤去接你,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只是這幾日未見,想著與你敘話。”
看著眼前,越看越覺順眼。
沈明姝角一彎,語氣輕,“我這幾日也惦記著瞻園的茶。”
“既喜歡,今日便多喝些。”柳夫子道。
侍此時奉上茶水,沈明姝正要抬手接茶,忽見廳側墻上掛著一幅畫。
那畫正是《兩小兒戲蝶圖》
“這……是我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