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和出神之際,耳邊忽然傳來江潯清冷的聲音。
“魚食沒了,再去拿一些。”
清和應聲,眼角余掃過魚缸。
發現今日的魚食,似乎喂得格外多。
這很不對勁。
他家大人喂魚,一向是活著就行。
總是喂得極,魚一見人靠近就爭先恐後地浮上水面。
今日怎麼完全變了?
不多時,清和捧著瓷罐回來,遞過去。
江潯接過,手腕一抬,魚群翻騰,爭相搶食,他卻始終眉眼沉靜,看不出半點緒。
他盯著水面良久不,腦中想起另一件事。
那個吻。
那個不該有的吻。
這些年,他一直抑著,把自己圈在詩書禮教之中,言行克制守禮,不讓自己越界半步。
就像那永遠吃不飽的魚。
但也因此,他和明姝一直相安無事。
他以為會一直這樣相安無事下去。
但是沒想到,那天之後,一切全變的。
的靠近,讓他的理智在一點點松。
一直抑的緒似乎都隨著那個吻,撕開了一個大口,如猛出籠,幾噴薄而出。
他想再靠近一點,再近一點——
順著那個裂口,狠狠地撕下去,大口吞咽那曾經不敢奢的一切。
讓徹底變他的……
江潯指尖收,瓷碗邊緣“咔”的一聲,細不可察地裂出一道紋。
可,要不要這樣?
——
花神選期間,子們并不上課。
沈明姝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去書院,但是終選臨近,今日要公布終試題目,夫子們也會囑咐一些事,所以還是要去。
沈明姝一大早上就被小棠和春杏起,收拾打扮,臨走時還不忘把柳夫子送的玉佩戴上。
到了地方才發現,人幾乎已經到齊了。
沈明姝小心翼翼地進了門,看見不遠姜鴛朝招手。
立刻提起角小跑過去,匆忙到了姜鴛側。
臺上夫子已立定,掃了眾人一眼。
“人既然到齊了,那便開始。”聲音平穩,“你們二十人能復試,皆是百里挑一,終試便更要用心。”
“終試定在三日之後,地點設在清和苑,由太常寺與禮部共同監評,評選人是館的五位夫子。你們的詩舞書畫、技藝展陳,皆須圍繞此次題目展開。”
“這次的題目是,花開未央。”
夫子話音落下,眾人的反應各不相同,但大多數皆是眉頭皺。
這便是花神選終試最難的地方了。
臨近終試前三天才將題目告訴你,留給人準備的時間極短。
三日之間準備好,要求表演彩,心態也要極穩,同時和二十個同樣優秀的子競爭,稍有疏忽,便難以穎而出。
這也是為何每屆花神都會到追捧的原因,們的才藝是絕對出的。
夫子說完便轉離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也有人起便走,三天時間太短,不抓就來不及了。
林青妍卻不急,蕭崢已經幫把這件事辦好了,五個夫子里,已有兩個答應了他。
只要到時不出差錯,花神的位置便是的。
從小學琴,琴藝絕不輸給任何人。
這場要輸,實在是難。
走出屋門,看到不遠的姜鴛和沈明姝。
姜鴛一月白褙子,神清冷,氣質疏淡。
沈明姝著碧襦,桃花眼含笑,艷無邊。
兩人一淡一濃,站在那就把所有人的目吸引走了。
後傳來細碎的議論聲。
“花神評選時,也會看姿容。們兩人的長相,恐怕不管表演什麼,夫子們都會有印象。”
林青妍聽著,心中冷笑。
長得漂亮又如何,要有手段才行……
“那玉佩……怎麼會在上?”後忽然傳來一道驚呼。
林青妍回頭,看見說話的是李盈,李國公家的五小姐,太後的侄,常常進宮。
盯著沈明姝腰間那塊紫玉佩,神莫測。
“這玉佩怎麼了?”有人問。
李盈皺著眉,語氣也不由急了些,“這玉佩是我父親特地送進宮孝敬太後娘娘的!他找了好久才找到!”
“後來,太後娘娘又把紫翡玉佩賞賜給了柳夫子。”
“可現在,這玉佩怎麼會在沈明姝這?”李盈喃喃不解。
“難道,沈明姝認識柳夫子?”一圓臉出聲。
話音剛落,便被人反駁,“你傻了嗎?沈明姝怎麼可能認識柳夫子?那可是柳夫子!早已歸的柳夫子,你這麼多年見出來過嗎?”
“也就皇後和太後召見,才愿意出來,尋常人想見都見不到的!”
圓臉癟了癟,哼道:“你也說是尋常人,沈明姝是尋常人嗎?養兄可是江潯,最年輕的閣老,陛下的寵臣,有他幫忙,沈明姝未必見不到。”
這一說,原先懟那也收了聲。
也是……
在這里站著的子們,家世都不低,但許多都是表面風,里面虛空,手里是沒有實權的。
可江潯不是,他是真的掌權……
他若想見柳夫子一面,未必有多難。
林青妍越聽越心驚。
難不沈明姝真的見到柳夫子了?
還得到了柳夫子的青睞!
想到這里,林青妍只覺得心頭一陣窒息,難到不行。
“行了。”李盈出聲打斷了們,“離得遠,我也沒看清,那塊玉佩未必就是太後娘娘賞給柳夫子的那塊。”
“而且柳夫子為人高風亮節,是不會為權勢折腰的,我父親李國公在柳夫子生辰那日遞了帖子,想去拜訪,柳夫子都沒有見。”
“所住的瞻園更是常年大門閉,不見外人,江大人也未必能見到。”
這才對……
聽到李盈的話,林青妍心頭頓時松了口氣。
柳夫子生辰那日,就在外面,大門一直都是閉的,沒人進去。
程淵的畫,也先一步送給柳夫子了,沈明姝本沒有合適的禮送。
不可能見到柳夫子,更別提獲得柳夫子的青睞。
這件事屬實是自己多慮了。
李盈說完後就走了,其他子也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了。
沈明姝對眾人的閑聊一無所知,正和姜鴛商量花神選結束後去哪里玩。
姜鴛提議去香山賞楓。
“賞楓好呀,秋日賞楓再好不過了。”沈明姝轉著自己袖口的流蘇,笑意盈盈道。
姜鴛卻沒再說話,只著前方出神,神有些悲傷。
沈明姝偏頭湊過去,聲音低,“怎麼了?”
姜鴛看了一眼,嘆道:“你沒聽說嗎?五皇子要回京了。”
沈明姝想起來了。
姜鴛與五皇子,是有婚約的。
只不過五皇子一直不在京城,這婚約因此一直沒有履行。
可如今,他竟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