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崢猛地抬頭,“來了?”
齊羽笑道:“我騙你干什麼,親眼看見的。”
“就是不知道沈明姝這次來干什麼,我看還帶了兩個侍,但咱們書院有規定,不讓帶侍的……”
後面齊羽說了什麼,蕭崢已經聽不太清了。
只覺得松了口氣。
果然。
沈明姝心里還是有他的。
不過是鬧一下,終歸還是要回到書院,回到他邊。
四皇子府。
窗欞半開,外頭風聲掠過。
江潯將一封厚實的信函和數頁供詞放在案上,抬手推過去。
“昨天晚上送來的,顧將軍的事有線索了。”
四皇子低頭,一頁頁掀過,末了猛地拍在案上,低聲罵了句,“顧仲延是瘋了嗎!他居然敢與南越舊將勾連,假打仗?!”
之前江潯跟他說,他一直不肯相信。
認為沈明姝是在胡說,畢竟養在閨閣,怎麼會知道西南的事。
沒想到,居然真的被說對了!
顧仲延居然真的敢打假仗!
四皇子抬頭看江潯,“你打算怎麼理?”
“和之前一樣。”
太子府。
太子乘車出府,忽然看見街角一人鬼鬼祟祟的。
太子皺眉,吩咐道:“帶過來。”
那人很快被帶到,“小、小人不是細,我是……顧將軍手下的舊兵……”
“顧將軍?”太子眼神頓時一變。
大昭國只有一個顧將軍,便是鎮守西南的顧仲延,他的兒,也就是當今的三皇子妃。
顧仲延是三皇子黨。
——
承文書院,院事廳。
柳如儀的視線落在面前的馮夫子與孫夫子上,眉頭皺。
花神選終試那晚,江潯住了。
這完全出乎的意料,他們二人素無集,他怎麼會找上。
可更令人驚訝的,是他說的話……
柳如儀收回思緒,目沉下去,“你們還不說嗎?”
馮夫子眼皮一跳,余去看孫夫子,兩人對視一瞬,又齊齊低頭。
完了,們的事果然敗了!
二人立刻跪地,“柳夫子,我們是一時糊涂啊,這才答應了蕭崢,終試的時候選林青妍。”
兩人本來就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心中有鬼,被人一嚇,直接就把所有的事全都代了。
見狀,柳如儀的心直接涼了半截。
江潯跟說,馮夫子和孫夫子有異,可能被人收買了,當時并不相信。
覺得承文書院的夫子定不會如此。
但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張祭酒臉鐵青,額角的青筋鼓起。
蕭崢他瘋了嗎!居然敢收買夫子!
就這般仗著自己的軍功,肆意妄為嗎!
——
今日子們去了鳴禮臺,和男子們一起學習禮樂。
沈明姝去蔭花臺的時候,并沒有遇到什麼人,很快就把東西收拾完了。
一共收拾了兩個小書箱,小棠和春杏一人抱著一個,三人朝書院門口走去。
午後,日影斜斜落在青石地面上,天映得廊柱一半亮、一半暗。
蕭崢從尊經閣跑到蔭花臺,又從蔭花臺折回尊經閣,途中掠過幾講館。
他只一味地找,越找越急,越急越。
齊羽說來了,為何不見半點蹤影!
四尋了一圈無果,他快步朝書院正門奔去。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
遠遠地,他終于看到了那個悉的影。
檐角墜下的日落在肩上,照得鬢發,明艷照人,比記憶中還要好看。
蕭崢結微,心跳陡然快了幾拍。
真的是。
他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麼,的。
記憶還停留在那日花神選那個晚上,他想讓林青妍拿下花神,可最終得到花神的是沈明姝。
奇怪的是,他并不生氣,反而松了口氣。
這件事,他對不起林青妍,答應的事沒有做到。
是個好子,他以後也會好好待,疼惜。
但現在,他只想盡快跟沈明姝和好。
回到兩人之前那樣。
蕭崢覺得這件事并不難辦,畢竟心里還有他。
只要他愿意放低姿態,給一個臺階下,這是十拿九穩的事。
于是,看到沈明姝後,蕭崢快步跟了上去,直接攔在沈明姝面前。
沈明姝正走著路,眼前突然一暗。
沈明姝:?
哪里來的大黑墻?大白天撞鬼了嗎?
再抬頭,發現還不如撞鬼了。
蕭崢看著面前的,想起那日跳舞時,最後的一轉。
金鈴在腕間作響,眼波流轉間,燈火似都被奪了。
一簇火在腔里倏然燃起,燙得蕭崢指節發。
兩人慪氣這麼久,也是時候了。
他是男人,不跟小子一般見識。
蕭崢吸了口氣,聲音也了幾分。
他眉眼英俊,總出幾分天生的不服氣。
可此刻,那雙驕矜慣了的眼睛竟難得地低垂。
“明姝,之前的事,是我的錯,因為青妍忽視了你的……”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余一晃,瞥見沈明姝側的小棠和春杏。
兩人各抱著一個書箱。
一種不好的直覺陡然涌上心頭。
書箱,為何會有書箱,還是這麼大的兩個書箱。
的方向也是朝著門口去的……
沈明姝要離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蕭崢便下意識搖頭。
不可能。
沈明姝怎麼可能會離開承文書院。
六歲就來這里上學了,離開這里,還能去哪。
而且,他還在這。
蕭崢不以為意,上前了一步,“書箱看起來重,我來拿吧。”
“你等會要去哪?蔭花臺嗎?怎麼帶這麼多東西來。”
心里的恐慌讓蕭崢的話忽然變得多了起來。
可他剛一靠近,沈明姝便眉心一擰,往後一退。
一旁的小棠與春杏也下意識護在兩側,一起退了一步,將書箱抱得更了些。
“這是要帶走的東西。”
沈明姝始終沒想明白,為什麼每次回書院,都會到蕭崢。
不過好在,以後不會再見了。
聞言,蕭崢的臉一瞬間徹底僵住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聲音有些低,甚至有些不太敢問。
生怕聽到……
“我要離開承文書院了。”沈明姝平靜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