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道圣旨落下,朝廷又起來。
鎮守西南的顧將軍,被陛下召回京了。
無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朝堂又要了。
沈明姝聽到後,舒了一口氣,顧將軍的事,江潯已經告訴了。
找到了證據,也已經給了陛下,只等陛下派人再次徹查。
果然,這種事,還是要給江潯去辦!
江潯忙著,沈明姝也并不清閑,今日便是花神像了。
還是在清和苑。
此時已是深秋,枝葉泛黃,風一吹便簌簌落葉,鋪了滿地,偶有侍快步而過,擺一掃,黃葉便卷進石中。
花神像三年才有一次,今日不人都來了,很是熱鬧。
遠人群之中,有一道黑的影微微出挑。
是蕭崢。
他站在朱欄之外,著玄,襯得臉愈發蒼白。
眼神落在上,卻沒有立刻上前。
年形拔,卻難掩疲憊之態,眼底仿佛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影,整個人都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虛弱。
昨天晚上,他練了一晚上的劍。
還是無法接這件事。
所以今天一早,他便又來找。
他知道沈明姝不是無冷的人,只要他好好道歉。
只要他好好道歉……
院中早已布置妥當,兩位宮廷畫師坐在主位前側,案上紙已鋪好。
沈明姝今天穿的是昨天和江潯一起選的那件,桃夭的襦,擺極長,襯得腰纖,遠遠一眼,像一樹春初的桃花正開。
鬢邊綴著珊瑚珠,戴著寶石簪子,本就生得極,這般盛裝打扮,更是顯得姿容絕艷,貌近妖。
眾人眼中閃過驚艷之,這才是花神啊。
林青妍站在人群中,冷眼看著。
姜鴛今日也來了,兩人說了好一會話,直到許夫子過來人,兩人才停下,一同去了作畫的地方。
沈明姝坐下後,擺順勢鋪開,披帛搭在肩肘之間,一只手垂在膝上,另一只在琵琶上。
就這樣坐著,偶爾可以換一下作。
半個時辰後,總算是畫完了。
除了一雙灼灼的視線,盯得很煩。
“了。”畫師放下筆。
圍觀的子們立刻簇擁上來。
“讓我看看——”
人群靠得越來越近,趙璃走在其中,腳步略快些。
剛探想要看,後腳卻忽然一絆,整個人撲了出去。
“哎呀!”
失聲驚呼,整個人重重撞在案前,手肘倒了墨盒,整幅畫卷瞬間被墨潑得漆黑一片。
畫師一驚,急忙手去攔,已來不及。
眾人一片嘩然。
“畫毀了!”
林青妍看著畫中沈明姝臉上濃黑的墨。
角不聲地彎了彎。
心中只覺得暢快。
沈明姝搶了的花神,便毀了的畫。
蕭崢站在不遠,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幾步上前,冷冷盯著趙璃,“你是故意的?”
他的眼神如寒出鞘,著人的迫。
趙璃此時已經完全慌了,“我……我剛才走得急,好像是、好像是有人拌了我一腳……”
“誰拌的?”蕭崢盯著。
要被嚇哭了,“我沒看見,真的沒看見,我不是故意的……”
沈明姝眼底浮出一狐疑,轉眸環顧四周。
目落到林青妍上。
林青妍此時站在人群外側,形纖弱,低眉順眼。
臉上帶著一抹恰到好的驚訝。
的表太過自然,幾乎沒人會懷疑。
除了沈明姝。
太了解林青妍了。
上一世,就用這樣無辜弱的面容,陷害了一次又一次。
沈明姝有件事一直沒有想明白。
林青妍似乎很討厭。
不是因為蕭崢。
上一世,林青妍得到花神,本可以有更好的婚事,去做權貴正妻。
但不知為何,卻選擇了去當蕭崢的妾室。
之後更是常年陷害辱。
可沈明姝思來想去,也不記得自己之前和林青妍有什麼仇怨。
沒惹過啊……
沈明姝覺得,似乎忘記了什麼事。
趙璃此時還在哭,一方繡著海棠花的帕子忽然過來,替拭去臉上的淚。
“先別哭了,我沒有怪你,不著急慢慢想。”
趙璃抬頭,發現是沈明姝。
而且,好像真的沒有怪,的神很溫,好看的睫一眨一眨。
“你剛才說,是被人絆了一跤,還記得是哪個方向嗎?”
趙璃一看就知道,是個很膽小的人。
一味地兇,呵斥,只會讓越來越恐慌。
為什麼沈明姝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因為……的子跟趙璃一模一樣。
給來的,只會哭得更大聲。
必須要溫聲細語哄著。
就像,江潯對那樣。
趙璃猶豫片刻,終于在腦海里抓住了那一瞬的模糊影像。
怯怯地抬起手,指向了右前方的一隅。
“好像……是那邊……”
眾人循著的指向去,那里如今只剩下零星幾個人站著。
蕭崢眸驟沉,掃視在場所有人,“剛才誰站在那里?站在趙璃的後,可有人看見?”
這件事,他必須要為沈明姝查清楚。
這樣,他們是不是就有可能和好了……
再給他一個機會吧。
他天生英氣,又久在軍中,肅殺之氣格外濃。
眾人一時噤聲,誰都不敢先出頭。
良久,有人低低地說了句,“我……我好像看到林青妍方才站在那邊……”
話音落下,一道道目齊刷刷地落到林青妍上。
臉一下子變白了,形比以往更顯得纖弱。
蕭崢聞言,目落在林青妍上。
低眉垂眼,神委屈,楚楚可憐地咬著,十分不知所措。
蕭崢結滾了滾,眼底閃過一復雜,最終沉聲開口,“不可能是。”
語氣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他還是下意識護著。
花神選的事,原本二人說好,他會幫拿下花神。
他沒有做到,他對心中有愧。
而且就這件事本,不可能是林青妍做的。
一則,跟沈明姝無仇無怨,即使沈明姝拿下花神,不是那種心狹窄之人,不會因此嫉恨。
再者,林青妍弱,一向需要他的保護,沒有膽子做這樣的事。
分析下來,蕭崢越發篤定,看向剛才說話那人,冷聲斥道:“你確定你看清了嗎?不可攀誣旁人!”
那人本就害怕,見他這般冷厲,嚇得一哆嗦。
其他原本有些印象的人,一個個也都不敢開口作證。
“我想起來了!”
趙璃剛才一直在發呆,此時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急。
“那人推我的時候,我急之下踩了一腳,只要看誰的腳上有腳印,就知道了!”
不好!
林青妍心中一慌,立刻把腳藏進擺中。
沈明姝視線落在林青妍上。
眼中帶著笑,“林小姐只要將腳出來,讓大家看一看,便可自證清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