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欞開著,風吹案上的紙張,微微揚起一角。
沈明姝在他的桌邊坐下,把書放在他面前。
“這書是柳夫子今天給的,說讓我回家自己看,可是我看了半天,還是看不明白。”
低著頭說話,脖頸微微傾出領一寸,白得晃眼,如雪覆玉,纖弱又人。
江潯不聲的看著,同時用極清冷的聲線問,“哪一?”
沈明姝對他的目無知無覺。
神專注地看著面前的書本,嘀嘀咕咕地將自己的困一腦說出來。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嗯,那個也不太懂……”
越說越投,也無意識地向前傾去。
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因為要翻書,幾乎整個人都探了過去。
正在離江潯越來越近。
江潯始終沒,垂眸看著。
看著……一點點靠近。
沈明姝說完一大串,抬頭想看他的反應。
一抬頭——
視線猝不及防地對上一樣東西。
哇,好大。
這是什麼?
不好,是結!
沈明姝腦子忽然反應過來!
男人的結線條冷峻,骨骼分明,隨著呼吸上下滾,近得幾乎馬上就要上去了。
沈明姝愣住了,腦子一瞬間空白。
再低頭,才發現自己半個子都在江潯上,正窩在他懷里,腰側甚至還著他的手肘。
臉頰“騰”地燒起來。
忙不迭往後,像只被燙了的小兔子。
江潯眼尾彎了彎,笑意得極淺。
阿姝學得好快。
已經學會主鉆到他懷里了。
下一步呢。
什麼時候可以主坐到他上呢……
沈明姝整個人還是怔怔的,得離他很遠。
江潯給了點時間,半晌,他開口,“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沈明姝這才不了。
但心跳還是快得讓人不了。
剛才干了什麼啊!
怎麼直接跑到江潯懷里了!
“還聽嗎?”男人冷肅的聲音響起。
沈明姝立刻小啄米似地點頭,“聽!”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潯,見他神如常,還是和往日一樣的面無表。
看樣子,江潯并沒有因為剛才的冒犯生氣。
沈明姝稍稍安心了一些。
江潯見緩過來了,沒有廢話,直接開始講解起來。
“‘未形之先,以勢定局’,這句話要結合這句一起來看。”
江潯的聲音溫潤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清水落石,干凈好聽。
他只解答了沈明姝的三個問題,便合上了書本。
“不講了嗎?”沈明姝眨了眨眼。
江潯講得實在是太好了,還沒聽夠呢。
“今天太晚了,你該去休息了。”江潯面容冷肅,給了一個非常正當的理由。
不能講了。
如果一下子講完,明天還會乖乖過來嗎?
不會。
真正的好夫子,是不會這樣教的。
翌日。
林青妍到承文書院後,發現眾人看的眼神已經變了。
清和苑那天發生的事,漸漸傳開了。
那些打量、厭惡的眼神落在上,宛如針刺一般。
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不是的。
確信這些傳言都是沈明姝放出去的,想把死!
林青妍在心中努力勸告自己。
沒事的,這些人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蕭崢。
只有牢牢抓住蕭崢,才有機會再往上爬,把沈明姝踩到腳下。
去找他,沒有找到。
齊羽告訴,蕭崢告了三個月的假,聽說挨了頓打,現在被關在祠堂里。
回到蔭花臺,又得到消息,馮夫子和孫夫子不知為何,離開了。
怎麼會離開?而且恰好就是蕭崢找的那兩個人!
會不會連累到?
林青妍心跳如雷,手心滿是冷汗。
等了一整天,卻沒等到什麼。
張祭酒沒有找上。
這反而更讓不安了……
沒有什麼,比等一個壞消息,更讓人難的。
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懸在頭頂,卻遲遲不落下。
林青妍就這樣惴惴不安地回了家。
“小姐。”小桃迎上來,小聲道:“廚房今天又送來了剩飯給我們!他們實在是太過分了!”
林青妍沒有說話,上的力氣像被空,只淡淡嗯了一聲。
小桃又湊過去,小聲問,“要不把那塊玉佩賣了吧。奴婢聽說西市最近收得貴,興許能換些銀子,好歹吃頓飽飯……”
林青妍猛地抬頭,目冷了一瞬。
“不能賣。”
取出玉佩,那是一塊溫潤的羊脂玉,上面雕著一枝瘦梅。
這是母親留給的。
當年母親病危,寧可病死,也一定要留下這塊玉佩。
不知道為什麼,但母親既這般堅持,還是留下吧。
沈府,傍晚。
江潯回到聽松軒,剛踏進院門,便看到了。
沈明姝倚在槐樹下,手中翻著書,穿著一襲淡緋,發間簪著一支蝴蝶步搖,襯得整個人更加明麗俏。
聽見腳步聲,抬頭過來。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月華落水中。
揚手,朝他喚了一聲,聲音甜又歡喜,“阿兄。”
江潯彎了下。
今天來的,比昨天要早。
很好。
兩人一同進屋,沈明姝走到昨天坐的那個位置上。
手拍了拍凳子上的桃墊。
“咦?”歪頭看他,“這個昨天還沒有。”
江潯已經坐好,子微微向後靠著椅背。
“昨天見你坐得久了,腰似乎不大舒服,便吩咐人加了個墊。”
沈明姝甜甜地笑了起來,“原來是阿兄換的呀,謝謝阿兄!”
江潯“嗯”了一聲,目卻微微偏移。
落在鬢間的蝴蝶步搖上,金勾勒的蝶翅輕薄靈。
隨著說話時輕晃……
江潯攤開書本,“開始吧。”
他開始講,語氣低沉而富有耐心,沈明姝聽得很認真。
今天來得早,待的時間也比之前久。
起初還規規矩矩地坐著,但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松懈下來。
可能是因為時間太久,有些累了。
也可能是因為江潯上的味道,那種淡淡的沉香味,讓太過放松。
的一點一點往前傾,最後幾乎半趴在案上,
忽然間,耳邊那低沉好聽的聲音停了。
沈明姝怔了怔,剛抬起眼。
一只大掌忽然落在的背上,微用力推了一下。
他的掌心很熱,隔著料近背脊,輕輕一,熱意瞬間骨而。
沈明姝整個人一,脊背像被燙著般了一下,那種覺說不清是被嚇的,還是別的。
“坐好。”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