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侯爺生氣,罵了蕭崢一頓,轉頭甩袖離開,
蕭夫人坐在蕭崢側,語氣有些重,“崢兒,你一定要去。”
“這是你建功立業的好機會。”
“你是蕭府嫡子,這世子之位本就是你的!可你父親偏心那賤人生的兒子,一直不肯為你請封!”
“娘老了,你父親也不寵我了……”
越說越急,“娘現在只有你了。你不爭口氣,咱們娘倆就真的沒活路了。”
“你去西南,打出一番戰功,當上侯爺,到那時候,誰還敢不把你放在眼里!”
蕭崢指尖一,牽扯著傷口疼得冷汗直冒。
他卻像沒知覺似的,一點點將手攥,骨節泛白。
娘說得對。
只有立下戰功,當上侯爺。
只有功名就,建功立業,才能明正大地娶沈明姝!
林府,偏院。
小桃關上房屋,快步走到榻邊,“小姐,有消息了!”
“蕭公子被調去西南了,跟著李國公出征!”
林青妍著帕子的手一。
西南!去打仗!
片刻後,吸了口氣,緩緩出聲,“也是好事。”
“戰場兇險,但也是立功的好機會。”
“李國公年紀大了,戰事張,真正沖鋒陷陣的,還是要靠蕭崢。”
語氣溫,卻著一掩不住的興。
蕭崢功勞越大,到時候的地位自然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小桃連聲應道:“小姐說得極是!蕭公子英武,到時候定會立功的!”
林青妍抬頭了一眼窗外,天灰沉。
“這幾日天冷得快,”說著起,“去庫房,把他之前給我買的那匹秋緞拿來。”
“我要給他做件披風。”
這樣,蕭崢穿著做的披風,心里也會想著的。
——
茶樓。
《權衡》講完後,柳如儀給沈明姝放了兩天的假,讓休息。
沈明姝迫不及待約了姜鴛出來玩。
姜鴛喝了口茶,溫聲道:“我準備去馬場散散心。前幾日課業太,腦子都要絞一團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哪馬場?”沈明姝歪頭問道。
“西郊馬場。”
沈明姝知道,那是皇家馬場,也就只有姜家這樣的世家,才會得到皇上的恩賞,可以去皇家馬場。
“那我當然去。”沈明姝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笑意盈盈。
皇家馬場誒,還沒去過呢!
沈府,聽松軒。
“你要去騎馬?”
沈明姝和姜鴛喝完茶回來後,江潯已經回來了,一起用晚膳的時候,把此事告訴了他。
江潯淡聲,“你不會騎馬,西郊馬場的馬匹極烈,不比家中的馴馬。”
沈明姝甜笑,“我確實不會,但我想學。”
不會的東西有許多,這一世想一樣一樣慢慢學。
江潯手中筷子一頓,落回碗中時發出輕響,聲音不疾不徐道。
“我來教你,如何?明日我也休沐,有時間。”
清和:?
大人有休沐?他怎麼不知道!
清和瞥了一眼正對視的兩人,扁了扁。
究竟有沒有休沐已經不重要了……
即使沒有,他家大人也能變出休沐來。
沈明姝漂亮的桃花眼亮起,“好啊,不過我要先跟姜鴛姐姐說一聲。”
蕭府。
大夫收好藥箱,拱手道:“公子的傷恢復得不錯,雖未痊愈,但行走已無大礙。”
蕭夫人紅著眼圈站起來,“太好了,大軍即將啟程,若再遲上幾日,就要誤了軍期。”
轉頭看向床上,“崢兒,聽到了嗎?你終于能走了。”
床上,蕭崢斜倚著枕,臉蒼白,神無喜無悲。
他睜著眼,著窗外那點泛白的天,神思早已不在屋。
明日會來送他嗎?
他忽然想起,兩年前那個清晨。
那時他十六,隨父親奔赴西北軍營。
沈明姝才十四歲,整個人小小的,穿著一厚襖,鼻尖凍得通紅。
馬蹄揚雪,抱著一個包袱朝他跑來,里面是親手做的大氅。
天太冷了,風一吹,眼淚都凝在睫上。
哭著說,“蕭崢哥哥,你去打仗千萬要小心,你要活著回來見我。”
如今他又要走了。
可……還會像那年一樣來送他嗎?
——
大軍開拔的流程是非常繁復的,要先祭祀,再面見陛下,隨後有朝臣相送。
等出了城到軍營,還要再告天地,請三軍共飲,立下軍令狀,隨後大軍才會開拔。
這一番折騰下來,沒有一兩個時辰是完不的。
蕭崢有傷在,李國公也諒他,特地向昭文帝稟明了此事,讓他可以不參與這些流程,只用在城外軍營等著隊伍便。
此時京郊,晨風乍起,旌旗獵獵。
蕭崢坐在馬上,臉蒼白,盔甲下,他的背上仍裹著厚厚的紗布。
他的目從始至終都未離開城門。
會來嗎?
忽然,城門一輛馬車駛出,簾子邊緣垂著細碎的流蘇。
是子的馬車。
蕭崢心中一震,他握韁繩,整個人像被繃的弓。
馬車緩緩停在路邊,車簾掀起。
林青妍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怎麼是……
蕭崢的眼神暗了下來。
林青妍看到了這一幕,心口猛地一窒。
蕭崢為何會出那樣的神?
看到不開心嗎?為何會那樣失落……
他在期待誰?
沈明姝嗎?
這個念頭剛剛在林青妍的腦海中劃過,接著就被否定。
不,不可能是沈明姝。
蕭崢心里怎麼可能還會有沈明姝?
他已經不喜歡了。
林青妍安好自己,重新揚起笑,若無其事的走過來。
“蕭郎,你上的傷,好些了嗎?”
蕭崢此時心中依舊是失落的。
但看到林青妍含淚的雙眼時,還是不忍心對太冷淡。
畢竟,又沒做錯什麼。
“沒事了,不礙事。”他語氣溫,“你不用擔心。”
林青妍頷首,將手中的包袱遞到蕭崢面前。
“這是我親手做的披風,聽說西南夜里冷,你要多多注意才是。”
蕭崢正要抬手接過披風時,一陣車聲由遠及近。
他立刻偏頭,看到一輛馬車朝他們駛來。
馬車十分致,其上掛著一塊銅制名牌,中央刻著一個“沈”字。
蕭崢呼吸頓了一下,整個人仿佛被釘住。
他直直地盯著那輛馬車,原本抬起的手也停在半空。
林青妍疑,眼角余順著他的目看過去。
那輛馬車從城門駛出,卻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蕭崢不,視線也沒有移開。
是嗎?
是沈明姝來送他了嗎?
一時間,蕭崢發現自己的呼吸都張到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