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一瞬不瞬地盯在那輛馬車上。
林青妍仍舉著披風,雙手僵在半空,沒有人去接。
的手有些酸了。
林青妍咬了咬,只覺一陣冷意從心底蔓延出來。
蕭崢見馬車沒停下,心中一陣失落。
但又想到。
里面會不會是沈家的其他人,不是沈明姝。
如果沈明姝來了,怎麼可能會不停下馬車送他,就這麼直接走了呢?
就在馬車即將經過他側時,簾角被風掀起,出一小段車景。
坐在車中,穿一湖水織錦襦,臉上未施黛,可人。
是沈明姝。
蕭崢心口驟然一。
竟然是真的。
真的不來送他了……
他站在風中,頭像是被什麼攥住,連呼吸都帶著作痛的意。
“外頭怎麼這麼多軍隊?”沈明姝朝外看了一眼。
小棠出聲道:“今天是西南大軍開拔的日子。聽說陛下正在祭祀,等禮畢,軍隊便要出發了。”
沈明姝想起,蕭崢似乎就是這次西南大軍的副將。
戰場兇險,也不知蕭崢能不能活下來。
希不要吧。
菩薩保佑。
沈明姝看了一眼城門口的軍隊
忽然想起自己十四歲那年。
那時候是冬天,很冷,寒風吹得眼睛生疼,但即使這樣,也要從早上等到午後,只為了在城門外把大氅送給蕭崢。
那是親手做的大氅,里子是金狐絨,外層黑緞。
每晚點燈制,當時只想著,他在邊關要吃苦,得做得結實、暖和、好穿。
可直到婚後才知,那件披風,他在邊關只穿了幾回,就扔給府里人給墊狗窩了……
那是金狐的皮,尋了好久才尋到的……
馬車繼續往前,漸行漸遠。
林青妍站在原地,盯著那輛遠去的馬車,忽然開口,“沈小姐好像是要去馬場。”
蕭崢臉依舊難看,沒應聲。
馬場……
蕭崢腦中念著這兩個詞,忽然覺出不對來。
沈明姝怎麼會去馬場?
本不會騎馬啊。
十三歲時,他說騎姿不好看,就不再學了。
那今日去馬場做什麼?
其實……是借著去馬場,來看他嗎?
畢竟去馬場要出城。
而他剛好就在城外!
沒有停下,只是不想在人前面。
不想讓他察覺出來而已。
這般想著,蕭崢心口忽地一熱。
神也比方才輕松了不,眼中帶著開心。
轉頭時,看見林青妍還站在原地,手里拎著那件墨披風。
他手接了過去,道:“我該走了。”
“你在京中,好好讀書,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便利落翻上馬。
林青妍怔在原地,整個人仿佛被一盆冷水潑了下去。
就這樣?
他就這樣走了?
居然什麼都沒說。
連一句“等我回來”都沒有!
更別說……回來娶。
林青妍咬住下,心頭冷意一寸寸爬了上來。
——
馬車輾過石子,沈明姝靠坐在車廂,目落在窗外。
白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整個人陷在思緒中。
江潯眸微沉。
是在想蕭崢嗎?
畢竟喜歡了他那麼久。
如今蕭崢離開,去西南,定然也是有些擔心的。
果然,他就應該早點把蕭崢送走。
——
西郊馬場。
沈明姝開車簾,看向外頭,只見一道朱紅的高門巍然聳立。
門前立著兩排著銀甲的侍衛,手握長戟,再往後看去,竟還有數十人橫列于道旁,甲胄森然,宛如鐵墻。
皺了皺眉。
能進嗎,畢竟是皇家馬場,也沒什麼份。
但是姜鴛姐姐似乎也還沒來……
猶豫間,一名守衛走近馬車,沉聲道:“此乃皇家馬場,閑雜人等不得擅。”
江潯依舊神淡淡,不用等他開口,清和直接掏出一塊玉牌。
那玉牌通無瑕,中央一條五爪金龍盤踞其上。
守衛一見,臉驟變,立刻躬行禮,“原來是江大人!屬下眼拙,冒犯之還請恕罪!”
這塊玉牌乃是皇上親賜,持牌之人可出任何地方,不阻攔。
而江潯,是整個大昭唯一一個擁有它的人。
馬場朱門開啟,兩列守衛同時肅然側,讓出通道,恭恭敬敬道:“江大人請進!”
馬車駛,沈明姝側頭,看了一眼坐在旁的江潯。
早知道江潯深皇上信任,但是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陛下親賜玉牌,去任何地方都無人敢攔。
這就是權臣嗎?
西郊馬車有專門停放馬車的地方,剛下馬車,便到了姜鴛。
姜鴛已經知道江潯會來,但是看到他時,還是忍不住微微怵了一下。
選馬匹時,江潯為沈明姝選了一匹溫良的小白馬。
小白馬通雪白,耳朵,眼睛烏亮。
沈明姝走過去,試探地出手。
小白馬往前湊了湊,用鼻尖蹭的掌心。
沈明姝被逗笑,江潯此時走上前,手敲了下馬鞍的前鞍橋,眉心微蹙,“這馬鞍不適合你。”
見沈明姝不解,他出聲解釋,“這是通用軍用馬鞍,鞍橋偏高,也比較,坐久了腰會不舒服。你初學騎,不應該用這種,我為你再選一個。”
姜鴛在旁邊聽得一愣,眼中不由浮出幾分驚訝。
知道江潯對沈明姝不錯,但沒想到,竟然在這樣的細枝末節上都如此用心。
連馬鞍的高低、都替考慮到了。
姜鴛看向兩人,發現沈明姝正朝江潯甜笑道謝,笑容自然親昵,分明早已習慣了他的周到。
這兄妹倆的相……
嗯……
說不清。
江潯去挑馬鞍,姜鴛便先帶著沈明姝去馬場。
走到圍欄,忽然聽見不遠傳來一陣馬蹄聲。
兩人下意識側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