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99章 柔軟得幾乎沒有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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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游跌進院中,幾乎是滾著撲到了沈文槐腳邊。

一把抓住他的袍角,臉慘白,眼里盡是驚懼。

沈文槐眼神復雜。

這個兒子,他早該打斷才是。

可如今沈家早沒落到不能再落,他也只剩這個兒子了。

“沈老爺,咱不為難你,只要把欠債還了就。”

討債的人走進來,晃了晃手中賬本,“你兒子這些日子欠的,都是實打實的數。”

“我這幾日正籌錢。”沈文槐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幾張舊銀票。

“這些先還一部分,余下的寬限幾日,可好?”

那幾人接過來數了數,臉不善,“這點哪夠?”

落在沈文槐腰間,“沈老爺這玉佩倒是不錯,不如——”

沈文槐下意識手,護住那方玉。

“這塊玉不能給。”他語氣罕見地堅定,“這是沈家祖傳之。”

“呵,我差點忘了,你也是沈家人。”討債人打量眼前這座破落小院。

“沈家如今在京城里,可是風頭正盛啊,你那侄沈明姝當了花神你知不知道?再說那個江大人,說起來也算你親戚,如今頗皇上寵信,頂頂的權臣啊!”

“你倒好,窩在這幽州旮旯里,連點債都還不起。”

“都是沈家人,怎麼就你混的這麼差?”

這話像釘子,一錘錘砸在沈文槐心上。

他面發白,眼底閃過屈辱,“我與京中沈家,早沒什麼來往了。”

沈明姝的父親,沈廷琛是他的堂兄,自小便讀書聰慧。

而他呢?

讀書不行,仕途蹉跎,這些年連差事都越做越低,眼看著被貶得離京越來越遠。

他們是同一祖宗,卻走出了天壤之別的命數。

——

江潯又忙起來了,沈明姝不知道他在忙什麼,幾次去找他,竟連個人影也沒看到。

一開始還有些著急。

後面想了想,便也冷靜下來。

他終歸是要回府的,總能見上。

天漸漸冷了下來,雪落得細細,亭檐上已積起一層薄白。

沈明姝站在亭下,手中長鞭翻轉揮舞,風聲獵獵,招式越來越有章法。

鞭勢收回,腳步一點,作利落收尾。

春杏小跑著上前,將帕子遞了過去。

“小姐,您出汗了,快。”

沈明姝接過帕子,額角,吐出一口白氣,臉頰被風吹得微微泛紅。

春杏道:“今兒晚上就是冬至了,宮里設了宴,您和江大人都在邀之列,小姐,今晚要穿什麼裳?”

沈明姝想了想,彎甜笑,“要袖子寬大的!越大越好!”

春杏愣了一下,“啊?”

晚上。

沈明姝原想等著江潯,和他一起進宮參加宮宴。

可一直沒有等到。

只得自己先去,進了宮才知道,江潯已經到了。

沈明姝踏承明殿時,殿中燈火通明,暖玉鋪地,竹流轉。

一眼就看到了江潯。

著緋紅服,腰間束銀紋玉帶,立在眾人簇擁的正中。

那些人一個個笑臉堆得極滿,語調諂

“江大人近日可累壞了,還勞心國事,實在辛苦。”

“宮中上下,誰不說江大人是棟梁?”

話語一波接一波,拍馬不絕于耳。

可江潯始終神寡淡,宛如行雲冷月,不近人

可即便如此,那些人依舊笑著湊上去,爭著在他面前臉,恨不得將自己這張臉鍍上金子送上去。

沈明姝看著他,那雙悉的冷眸忽然抬起,在熙熙攘攘之間,徑直落到了上。

雙眸彎起,立刻朝他甜笑。

可江潯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接著又冷漠地移開視線。

沈明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咬了咬,目幽幽看向他,心中一團火悄然點起。

等著吧江潯,今晚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沈明姝不再理會他,轉頭就去找姜鴛了。

這樣的宴會,姜鴛是一定會被邀請的,是姜家唯一的嫡份貴重。

姜鴛今天穿的是一件淺煙青厚錦襦,沈明姝拉著說話。

“姜小姐,沈小姐。”正說著話,背後忽然有人喚們。

轉頭發現是四皇子。

四皇子今日穿的是一件煙青雲紋錦袍,襯得他眉眼格外溫潤。

姜鴛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服,又看向四皇子。

行禮,淡聲開口,“沒想到,臣今日的服,竟和殿下的有幾分相像。”

與其等別人點出,不如自己先說出來。

四皇子也笑,“是啊,真是巧。”

不巧,他故意買的。

其實也不算故意,他知道姜鴛喜歡在錦春坊買料子。

那錦春坊是他的產業。

每次姜鴛買什麼布料,他都是知道的。

便故意選一些差不多的料子,吩咐人拿去做服。

只是沒想到今天姜鴛也會選擇煙青

他就說,他們果然有緣分!

姜鴛說完這句話,便不再開口。

此時宴席也要開了,行禮後回了位置。

四皇子并不介意,眉梢微挑,還在回味剛才的那一幕。

啊!今天又是說上話的一天!

沈明姝回到位置,和上次中秋夜宴一樣,坐在江潯旁邊。

這次冬至宴,陛下并未廣邀賓客,所設的殿堂也不甚寬敞。

眼前這張案幾,比中秋那晚的要小一些,的位置離江潯也更近了。

幾乎就是挨著坐的。

沈明姝坐下後,便聞到了他上的味道。

沒有作,乖乖坐好,也不跟他說話。

江潯不地看了一眼,隨即又移開了視線。

太監尖利的聲音響起。

昭文帝和皇後踏殿中,眾人起行禮。

江潯剛剛坐定,便聽見的一聲喚。

“阿兄。”

江潯目不斜視,“怎麼了?”

沈明姝小聲在他側道:“我手冷。”

瞎說。

手怎麼會冷。

這大殿中四都是暖爐。

“我今天穿得有點薄,袖子里都是風,真的很涼。”

沈明姝又低聲添了一句。

江潯終于偏頭看

沈明姝已經把自己的手出來了。

白得幾乎明的一雙手,指尖還在輕輕著。

“那就喝點茶,暖暖。”

他說著,側手將面前那盞還溫著的茶往那邊推了推。

沈明姝卻沒有

“不想喝茶。”

咬了下,眸子一抬,眼神似水一樣漾上來。

“阿兄,你幫我暖暖,好不好?”

“我的手太涼了,很難,你幫幫我吧,阿兄,你是最好最好的阿兄。”

在撒

江潯閉了閉眼。

再抬眸,發現的手已經到了他的眼前。

雪白纖細,指節圓潤,得幾乎沒有骨頭。

就這樣懸在半空,掌心微張,等著他去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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