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潯看著近在咫尺的手,沒。
指節繃著。
沈明姝歪了歪頭,又把手往前了一下。
“阿兄……”聲音下去,尾音幾乎要化開,“牽我的手……”
眼里漾著意。
江潯頭滾了下,沒說話,手掌卻慢慢攥,青筋浮出。
這段時間,他只要不見,就能忍住。
所有的克制、清醒、自律,統統還在。
他知道要遠離,保護。
可只要一見——
聽到撒的語氣,聞到上那若有若無的香。
他就立刻不行了。
理智被一點點蠶食。
所有兵刃盡數卸下……
繳械投降。
他目落在那只懸在半空的手上。
半晌,他還是出手,覆了上去,一點點握住的小手。
到指尖的溫暖,沈明姝的角立刻翹起。
眉眼間滿是歡喜。
那點小得意藏也不藏,就擺在臉上。
江潯自然不會錯過這一幕。
他結了。
明明心里知道,就是仗著他舍不得,才一次次地這樣撥。
可就算知道,又如何?
他到底還是不忍心放開。
的手真的很涼。
像剛從雪水中撈出來的一樣,幾乎沒什麼溫度。
江潯不由有些心疼。
怎麼能穿這麼薄呢。
怪他沒有提醒。
他指間不由自主又收了一些,掌心將整個手都包住,試圖替捂暖。
“江卿。”江潯剛一作,昭文帝的聲音便從前方傳來。
他下意識便要起應聲。
可還未作,旁那只的小手竟反握住了他,悄悄加了幾分力。
“朕今日設宴,是家宴,不必多禮。”
昭文帝擺了擺手。
江潯沉聲道:“謝陛下。”
沈明姝微微松了一口氣,小手依舊放在江潯的手心里。
出一纖細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輕輕撓了一下。
江潯的悄然繃。
沈明姝察覺到他那點輕微反應,眼里立刻多了點狡黠的笑意。
此時,昭文帝興致極高,笑著對下方道。
“今日冬至,朕與皇後親手包了些餃子,雖不多,卻都是真心。”
說著,他朝旁太監擺手。
數名侍端著描金玉碗魚貫而,將一碗碗熱氣騰騰的餃子送至各位貴客面前。
沈明姝眼角斜瞥著江潯,指尖又開始在他掌心里緩慢地挲起來。
作不急不緩,像貓兒爪時那樣細致。
指尖溫,極輕,卻偏偏落得極準,仿佛知道哪里最敏,便往哪里。
江潯沉著臉,不聲地將茶盞往前推了些,結再一次。
是警告。
可沈明姝越發玩得起勁。
昭文帝在上頭說著吉祥話,江潯此時卻難至極。
掌心被點著了一樣,熱意悄無聲息地蔓延上來。
昭文帝還在跟他說話,眾人的目也都落到他的上。
江潯面上依舊冷清嚴肅。
可無人知道,寬袍桌案之下,究竟在發生什麼。
昭文帝語氣頗為親切,“這些餃子,本是包給幾位皇子、公主的,今日也賞些給江卿,聊表心意。”
“謝陛下。”江潯垂首應聲。
指尖又被輕輕劃了一下。
桌案上,五皇子端著酒盞,笑著道:“父皇對江大人,可真是偏得。”
他話音一落,殿中一陣笑聲。
“江大人可不是旁人。”史中丞接過話頭,恭敬說道,“江大人負重任,為國勞,勞苦功高。陛下恤有功之臣,乃萬民之福。”
“是啊。”又有一名年長大臣點頭附和,“陛下圣明。”
江潯左手握著茶盞。
另一只手中,的手指尖仍在不聲地。
輕輕撓著他的指。
一下、又一下。
炭火已經燒得很旺了,可還在不斷加柴。
騰升起的煙越來越高……
火越來越旺……
他知道自己應當順勢接話,或回敬眾人一兩句。
可此刻,他腦中空白。
“江卿?”
昭文帝又喚了他一聲。
江潯實在不了。
忽然抬手,五指不著痕跡地往前一扣,十指纏,將那只作的小手牢牢扣進掌心。
是那種完全無法掙的扣。
指節與指節錯,掌心掌心。
安靜了。
世界都安靜了。
江潯垂眸,手指扣著纖細的指節。
他握得很,生怕再松一點,那點不安分的心思便會卷土重來,將他所有的理智全都絞碎。
江潯回神,回答了昭文帝剛才的問話。
十分妥帖,挑不住錯來。
殿中眾人著江潯那副從容模樣,心中皆是暗嘆。
不愧是江潯。
言辭有度,分寸極穩。
哪怕是在這等近座之下、被陛下親喚之時,也不見半分怯意與慌。
便是方才那短短的停頓,旁人也只當他是在斟酌措辭,更顯得沉穩有度。
也有目落到沈明姝上。
這位沈小姐,也是極有分寸的。
姿態端穩,不驕不躁,言語舉止皆守禮矩。
聽說是江大人一手帶大的,果真教養得極好。
眾人如此想著,眼神不聲地掃過那一雙年輕男,皆只看到風雅和靜、禮數周全。
卻無人知道,寬袍廣袖之下,錦帷幔之間,那兩人此刻正十指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