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珠今兒穿了藤黃比甲,上頭用銀繡著如意紋,很是扎眼。
謝序川抬眸,就見沈沅珠長睫微垂,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急忙上前一步,待走到葉韻面前,才反應出自己在做什麼。
若他真跟葉韻開口,怕是沅珠要恨他一輩子了。
昨日還懂的道理,怎得今天就糊涂了?
謝序川晃了晃昏沉的腦袋,向後退了三步。
他端站著理了理袖,雙手作揖:“昨日拜訪,沒能給沈家嫂嫂請個安,今兒一早便來給您請安了,還嫂嫂莫怪罪。”
“不怪、不怪。”
葉韻打量一眼,見謝序川一臉疲憊,想是回程一路舟車勞頓不得休息。
心中對他昨日上門,卻沒能給自己請安一事釋懷不。
“何須這樣見外?就快是一家人了,嫂嫂還能怪你不?”
二人寒暄幾句,沈沅珠始終沒有開口。
見謝序川眼神頻頻看向沈沅珠,葉韻道:“我就不在這討你們的嫌了,你二人啊,怕是還有話沒說完。”
葉韻打趣完,讓二人去院中說悄悄話。
謝序川無聲跟在沈沅珠後,看慢條斯理往池中丟著糕點屑。
良久,謝序川道:“沅珠,昨日同你說的事,你是如何想的?”
沈沅珠手一頓,隨後將糕點全部丟進池中。
轉過,睜著一雙澄澈的眸子,看向謝序川。
謝序川被看得難堪,悻悻轉過頭。
“我以為我昨日說的很清楚了。”
沈沅珠道:“你如何安排江紈素我不理,想要將那孩子帶回謝家我也不管,但收做嫡子一事,絕無可能。”
“沅珠……”
謝序川眼眶微紅:“我有苦衷的,你答應我好不好?”
“什麼苦衷?”
“我現在還不能說。”
謝序川著池中遨游的魚兒,滿口苦:“我做了錯事,需彌補紈素,若不能彌補,我一生心都難安。”
沈沅珠歪著頭,很是不解:“你做了什麼錯事,非要用收那孩子做嫡子去彌補?
“且就算你對不起江紈素,也不該搭上我們沈家。
“你口口聲聲說,那個孩子不會沾染沈家產業,可謝家的所有產業,都是建立在擁有沈家染譜之上的,你……”
“沅珠!”
沈沅珠話還沒說完,就被謝序川急急打斷。
謝序川紅著眼,抓在廊檐上的手,用力到不見半分。
他鼻中一酸,生了好大的委屈:“你口口聲聲謝家產業,謝家產業,你嫁給我,難道就是為了謝家產業?
“從昨天到今天,你沒有問過我一句,到底和江紈素發生了什麼?
“你心里有沒有我?”
見沈沅珠垂眸不語,謝序川啪一聲拍在廊柱上。
“沈沅珠,是不是得不到謝家產業,你就不跟我婚了?”
謝序川喊得青筋暴起,眼中卻滿是心痛。
他希沈沅珠可以無條件站在他旁,無論他什麼境。
他知道沈沅珠是無辜的,可謝序川也不知道為什麼,外人面前能控制得住的緒,偏偏在最親的人面前,統統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