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謝三娘耷拉著的眼皮一掀,面無表。
謝序川眉頭鎖正要拒絕,就聽花南枝道:“你去也好,當得你這份。”
“母親放心,我必將此事辦好。”
江紈素出一個淡笑,帶著和討好,花南枝看這乖順樣子,心中煩郁減淡幾分。
“我這就去茜香院。”
說完江紈素盈盈福,轉離開。
後傳來一句淡淡的“還算有些用……”,聽得江紈素抓了擺。
小枝站在茜香院外,見來人是江紈素時還怔愣一瞬。
就連謝歧和沈沅珠聽見是,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竟也愿意,倒真是什麼都肯為謝序川做了。”
謝歧抬眸看了眼沈沅珠,卻未言語。
不知江、謝兩人在一起的真相,自然不懂一個剛嫁家門的新婦,為何參與這種事。
他卻能想明白幾分。
若江紈素腹中胎兒真是崔郁林的,那謝序川自然是越來越不待見,而為在謝家生存,江紈素只能無底線地去討好謝三娘以及花南枝。
今兒這主意,八是花南枝出的。
謝歧想了想,開口道:“你若不愿見,我出面回絕便好。”
“也。”
沈沅珠的確不耐煩江紈素哭哭啼啼、惺惺作態的模樣,總覺晦氣。
見自己今日沒熱鬧可瞧,沈沅珠打個呵欠轉頭午休去了。
謝歧跟在後打轉兒,直到見人躺下才慢吞吞出了院子。
院中,江紈素被小枝攔著正一臉怒容,見謝歧出現才著帕子恢復嫻雅模樣。
“二爺……”
“你家小姐睡了,你待會兒進屋莫吵了。”
小枝點點頭,恭敬退下。
一時院中只剩下謝歧和江紈素主僕。
江紈素見謝歧抱著手臂臉冷得嚇人,不由輕聲道:“想來歧弟也知道我為何來找你。”
“我怎麼會知道?”
謝歧神淡漠:“青天白日的,嫂嫂些胡言語,你有搶他人之夫的病,就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免得落他人耳中惹人猜疑。
“我家清白,不比嫂嫂你。”
他素來好記仇,江紈素三番兩次招惹他,念在已有孕的份上不曾做什麼。
倒好,言語捶打不夠,竟還想挑唆謝三娘跟他要胭脂布的銀子……
謝歧眼角上下打量江紈素,不去看一臉憤死的作態。
好一會兒,江紈素才僵著臉道:“今兒來找歧弟,是母親的意思。歧弟雖得了元公公的請柬,但日後在蘇州府做生意,總不可能越過謝家去,母親的意思是,想讓你赴約時帶上序川。
“老話說打虎不離親兄弟,做生意也是如此。日後的謝家,總還要指你二人。”
謝歧哼笑一聲,卻是不答。
他靜靜看著江紈素,將人盯得後脊發寒時,謝歧才道:“嫂嫂有孕多久了?”
“什……”
江紈素退後一步,眉心擰,面上弱頓減。
“你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罷了。”
謝歧不知想到什麼,面上浮現一惡劣:“對了,向嫂嫂打聽一人。”
“什麼人。”
“往日總跟在大哥邊的崔郁林,嫂嫂可認識?他二人向來形影不離,怎麼最近卻許久未見過了?
“嫂嫂跟大哥相識這般久,應當與崔郁林也不算陌生吧。”
“你什麼意思?”
陡然間,江紈素驚得劈了音。
站在後的紫棠更是慘白著一張臉,就連瓣也白得滲人,仿佛一瞬被干似的。
“你……”
江紈素干張著一張,已嚇得六神無主。
看這主僕二人的反應,謝歧便知自己猜測的沒錯,謝序川的確是為崔郁林才娶了已有孕的江紈素。
想到此,他心中無來由的煩悶。
若是沈沅珠知曉,怕是要嘆謝序川有有義了。
謝歧將手放置邊,泄憤似的輕咬食指。心底的焦躁如何都不住,直到看見江紈素失魂落魄似的,才好過一些。
自從有孕後,江紈素便一直在多思多慮、擔驚怕中,早已如驚弓之鳥似的惶惶不可終日。
倒是紫棠比冷靜了些,著嗓子問:“二爺是什麼意思,奴婢聽不懂。我家小姐怎會認識崔公子……”
想辯解,謝歧卻全然無視。
“看嫂嫂面,這胎兒坐得還不夠穩,既欠佳就管些閑事,省下閑心將自家夫婿看得些。
“最好是哄著我那兄長開靈竅,長久糊涂下去才好。”
江紈素紅著眼:“歧弟對沅珠,還真是深義重。”
“不如嫂嫂深。”
謝歧說完便走,江紈素卻在轉那一刻淚流不止。
“小姐……小姐您莫哭了。”
在小叔子的院中哭這樣,怕是名聲還不夠難聽嗎?
紫棠捂著心口,心驚膽地看向四周。
江紈素并非不懂這些道理,但就是忍不住害怕,更忍不住委屈。
嫁進謝家本不似想的那樣順遂,且因懷,時刻怕被拆穿,日日戰戰兢兢既怕謝序川突然反悔,又怕花南枝等人發現端倪。
在江家時,也只是怨大夫人冷待庶出,嫡姐常言語譏諷。
可如今才知道,那時候雖有這般那般的不妥帖,卻也悠閑自在。
如今呢?如今叔祖父下獄,父親一心只想借從謝家牟利,全然不顧在謝家怎麼做人。
若跟謝序川是真夫妻還好,可……
江紈素咬著牙,此時無盡思念崔郁林。
“紫棠,我……我好想他,我好想他。”
“小姐!”
紫棠把江紈素拉到院外,尋了個角落將家小姐摟進懷中。
語氣哽咽,眼中帶著決絕:“小姐,那人再好也已去了,您不能提他一句。
“奴婢知道您心里苦,可既然嫁到了謝家,前塵往事只能讓它過去。
“小姐,您哭吧,您咬著奴婢的手哭,待哭過這一次後,再不想那人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