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卿安極為配合地坐正,點點頭:“嗯,娘娘說得對,那我們就開始聊正事吧。”
薛弘猝死獄中,他的手下的那些將自然不肯輕易罷休,忠心的會跟著喊兩句讓朝廷給個代,有野心的自然也就想借此機會頂替薛弘的位置。
這自然就是一場局。
不過好在這局有人搶著去收拾。
蘇也想借著這次吞下薛弘的兵權,只是他與薛弘的齟齬在前,薛弘的那些舊部是不會那麼輕易地就任他收服的,所以若他堂而皇之地借此機會將自己的人換上去,那薛弘舊部定會生,而若薛弘舊部頂替了薛弘的位置,那麼蘇斬殺薛弘的那一刀便是無用功了。
于是兩方相爭,兩方都怕對方占到一點便宜。
所以為岸上看鷸蚌相爭的上栩和徐卿安就在那夜共謀,為他們兩方選出了一個人——
最後,朝堂議出金吾衛大將軍接替者,謝謙。
昔年玉華公早逝,唯留下一個兒蘇奕,這個謝謙就是蘇奕的夫君。
謝謙這些年在地方任節度副使,但早年間卻也是軍出
,軍也算有些人在,故而他到金吾衛還算有些底子。
謝謙又是玉華公婿,自然也是蘇的近親,蘇雖沒有將自己最想扶持的人扶持上去,但念著這層關系在,倒也勉強接了。
而至于薛弘舊部那邊,他們雖同時都對蘇施,但部其實也都各有打算。
謝謙雖是從地方調來,但一有軍功傍,配大將軍之位無可指摘,二則也是因為眾人都知,謝謙雖是蘇門婿但和蘇相卻并不多,如此大將軍之位既沒落到蘇那邊,也沒落到和他們同爭奪的其他薛弘手下的頭上,便也心中竊喜。
兩方雖都未達到最初的目的,但好在對方也沒得到什麼好,那自然自己這邊便也算討到了便宜。
謝謙亦不是上栩的人。
然而了解陸謙。
陸謙不涉黨爭,是只忠國事的中立之臣。
于狼子野心之人,中立之臣或被罵作迂腐,但于上栩現下所為確實夠了。
中立即為忠事理。
——
金吾衛之事隨著升調詔書的發出而塵埃落定,幽州之事也水落石出,朝廷給了合理的判罰,更讓罪魁禍首薛詠興得到了應有的懲。
如今馬上要到三月,春獵之事也提上了日程。
圍獵是皇家事務,所以下面負責的人也只需向太後詳陳其中事項,而徐卿安作為刑部代表,被派去向太後匯報幽州之案的結果。
一切如常進行,各部寺負責參與籌辦春獵的員將自己所負責一一匯報出來,徐卿安在最後稟陳幽州之事。
期間他不乏與視線相接,各是浮起幾抹微不可察的微笑,然而在場之人又有誰知道,不過一樁案子下竟織了那麼多籌算和圖謀。
所有事奏明之後,上栩再叮囑幾句,視線往復間,與那人群之中唯一抬目的青年對視上,又是一番心照不宣。
而眾人剛行完禮準備散去,殿外便有宮人來報:“娘娘,禮部的蘇侍郎差人快馬送來信件,說他已至京畿,將一路往行宮來。”
轉過的徐卿安腳下一頓,眸瞬凝。
禮部侍郎蘇尚。
的七哥哥。
第28章
若說徐卿安先為雙元又在半年之至六品令人羨慕,那麼蘇尚當是更讓人塵莫及的存在。
他十六歲中進士,同年過銓選,如今才二十四歲,便已是朝中四品侍郎,誠然其中有門第的原因,但他德行所為卻也配得上他所的位置。
道上,駿馬飛馳,披風飛揚,塵埃一路揚起,駕于馬上的郎君姿態沉穩如松,風卷袂間盡是俊逸凈朗。
快馬奔忙不停,直至驪山行宮宮門前方止。
青年下馬,解了披風給隨從後就只從馬上拿了一樣東西下來,然後便隨著宦了宮。
上栩已在殿等候,見人進來臉上泛起笑。
進殿之人亦是大步流星,臉還未曾看清,便到了前。
“禮部侍郎蘇尚拜見殿下,恭請殿下金安。”
上栩溫和道:“蘇大人不必多禮,快請起吧。”
聽到又他蘇大人,蘇尚眼底下閃過一落寞,然而抬眼時眼尾又含著笑。
他先將隨帶進來的盒子打開:“臣這次出使西燕,得見西燕各地人,期間還尋到一顆被工匠雕刻芍藥模樣的夜明珠,樣式,臣知殿下一貫喜芍藥,便買了下來,想著送給殿下。”
青禾從他手中接過盒子,再轉給了上栩。
上栩看了一眼,莞爾道:“快先坐吧,聽說你一路快馬回來,中途都未曾歇過,就別站著了。”
蘇尚聽勸座,然而他看到上栩只看了一眼就被放到桌案上的盒子,笑意漸減,只道:“聽說殿下上元節帶陛下于昆明池上祈福,不甚落水,不知殿下可曾寒?現下還有沒有不適之?”
上栩挑起笑:“沒有,一切都好,那事也早都理完了,虛驚一場罷了。”
蘇尚頷首思忖道:“臣那時在西燕,聽聞了此事,本想著回來看殿下,但出使事宜還有諸多未完,便只能作罷,如今聽到殿下親口說一切無恙,臣才終于安心些。”
蘇尚是出使西燕的使節,自是不能一回來就只說這些私事,他便又提了幾句相關的話:“出使隊伍如今應已快至山南了,臣此前在境時將一切安排妥當後才離隊快馬的京。”
“西燕國這次誠意很足,帶臣觀覽了他們許多地方不說,就是這次進獻給大晉的禮也比往年翻了一倍,待隊伍抵京後,臣將都一應事務整理好,再一起上個折子呈報給殿下。”
上栩便說好,又跟著他的話問了些西燕的事,最後問蘇尚是否至今都未歸過家,二人對話這才慢慢結束。
蘇尚走後青禾過來收拾,看著被包裝在盒中的那一顆芍藥狀的夜明珠,不由一嘆:“明天就進三月了,看來蘇大人又是特意趕在今日宮的,只是幾月不見,娘娘似乎又與他生疏不。”
上栩垂眸:“不是生疏,而是自那事之後,我實在無法像以前那樣對他,如今又分開幾月,再見面時難免局促,便不知該如何與他相了。”
青禾深知其中緣故,道:“是啊,那事就算與他無關,但他們終歸是父子。”
上栩無言,抬眼向那夜明珠。
如何不知他的心思呢,西燕不適合芍藥生長,有種植,但西燕多出能工巧匠,這夜明珠絕非是他恰好尋到的。
——
蘇尚回了蘇家在驪山下置辦的府邸。
他方一府就有一溫婉聲喚他:“阿尚。”
他溫聲尋去,面喜:“阿姐!”
喚他的是蘇兒蘇凝,也是他的親姐姐。
蘇尚快步過去:“今日真好,我一回來便見到了阿姐,看來我們姐弟之間果然心有靈犀。”
蘇凝點了點他的額頭,忍不住笑道:“哪有什麼心有靈犀,這不是聽說你要回來了,今天又是二月最後一日,便知道你無論如何今日一定會到京的,所以我也就提早過來了。”
蘇尚:“還是阿姐了解我。”
“又進宮了?”蘇凝問。
蘇尚不多說的:“嗯。”
蘇凝無奈:“就知道你趕在三月前回來是為了。”
蘇尚笑笑,轉移話題道:“姐夫呢?他可是和阿姐一起來的?”
蘇尚口中的姐夫,就是上栩的阿兄上櫟。
蘇凝:“嗯,他正在書房和阿爹說話呢。你有事要找他麼?”
蘇尚不過隨口問問,他搖搖頭:“沒有,就想著姐姐姐夫好,姐姐今天回來了,姐夫便應該也一起來了。”
——
進三月,因要避昭帝忌日,春獵定于三月初十。
春獵時,參與者最後會以獵數量排名次,獵數量前三者自是會得到皇帝賞賜,故而春獵開始的前一日許多人會至獵場中跑馬,讓人和馬匹都提前悉場地。
上栩如今為太後并不方便下場參與狩獵,可又奈何想馳馬于天地間,一紓心中苦悶,便決定在傍晚人時分去獵場馳馬散心。
縱馬之時,上栩不愿旁人跟得太近,便提前設好了路徑,那羽林衛遛馬跟隨即可。
然而驪山獵場很大,縱是只奔出一炷香的功夫,上栩便已早早將人甩至後。
如今已過春分,山林間已有許多花朵盛開。
約莫跑了大半圈,上栩行至一時見有一條通往林間的小道,驀地想起一些往事,便下馬走了進去。
傍晚時分,太雖下了山,但天邊還有一些夕余韻照著山間。
忽然,上栩聽見前方的林子里傳出樹枝被帶、
草葉被踩踏的的聲音,眉頭一擰,腳步停下,然而這里是皇家林苑,也沒有到兇出沒的地方,上栩想著這林的花草,沉片刻後仍繼續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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