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讓多想,說回了之前的事:“娘娘想要殺那幾個人也不是不可以,正好他們都湊到一起了也方便下手,而江南那邊也因之前的事鬧得百姓對他們怨聲四起,所以就算他們真死在哪條路上,也完全能夠找個遭人報復、被替天行道的理由應付過去。”
“只是難點在于他們如今有蘇氏的人看顧著,便不是很好下手。”
上栩仰面著上方的人,如今已完全適應了房中的昏暗,能夠借著外面散進來的夜看清他的神。
說出那話并非是真想殺那幾人,而是想看看他的反應,看看他到底還藏著多不知道的事。
抓住他的手腕,認真地問他:“你有想法了?”
徐卿安無聲笑了笑:“沒有,臣只是在分析娘娘此舉的合理,然而合理歸合理,實行起來確實很麻煩,娘娘總不能真指臣孤上陣行一場謀刺之事吧?”
上栩道:“也可以不孤啊,找旁人做不就行了?”
“哪個旁人”徐卿安離更近,“要不娘娘借臣幾個羽林衛,讓臣來安排?”
說著,他猶如被驟然點撥一般,突發奇想道:“既然都要安排謀刺之事了,何不干脆些,直接把那謀刺對象定為這所有事的矛盾中心——那位蘇相公……”
“不行!”一直平靜的上栩在聽到這話之後立馬反應,“不能這樣殺他。”
“為什麼?”徐卿安對的一反常態到奇怪,“殺了他,娘娘最大的對手不就沒了麼?”
上栩平復下來,讓自己如尋常神態那般聲道:“且不說他邊有多護衛之人,你此舉能不能功,就是功了,殺了他也沒用。他是我當下最大的對手,但我面對的卻不只是他,而是他所建造起來的蘇黨,他若就這樣死了,他背後的蘇黨只是更為氣憤、混,那樣的局比當下來說更糟。”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若對他行了謀刺之舉,他沒死,你說他會怎麼做如今朝廷上表面的平和那時還會存在麼?”
其實說再多都不是上栩現在不殺蘇的理由,的理由只有一個——蘇不配以賢相的份去死。
其實在才知曉當年上巳夜沉船的始末時,是真的曾想過找人殺他,甚至曾無數次地想直接近殺了他,將刀劍于他的心臟,再一寸一寸地搗。
如何不想殺他呢?當然想殺他!可是細想之後覺得那樣又能如何呢?
他死了自是會快意一時,然而上巳夜沉船被定為意外那這也是只是僅自己所知的復仇,而他賢相之名揚傳四海,他若遇刺而亡,天下百姓乃至後世之人對他的評價只會更高,更尊崇。
可他這樣的人怎麼配!
所以上栩一定要……一定要讓他親眼見證自己所搭建起來的所有偽裝被拆下!
就是要將他自認為的最為重要的、最為引以為傲的那些名、聲譽全部毀掉!
要當著天下的人面,要在他生前,要他沒有任何遮掩的借口去拆裝他的真實面目。
徐卿安著,昏暗下也擋不住眼底生起的憤恨。他不知憤恨從何而來,便猜測或許是對蘇那座擋住去路的大山的苦惱吧。
殺也不能殺,繞也繞不過,緣何現在你就活得這般累呢?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他的手腕還被握住,而在他下,不施黛,中簡裝,這其實是他以前最喜歡的的樣子,因為他總覺得這些時候便是二人兩心最近的時候。
可是如今心是真的隔得近了,但是彼此設防,這般的虛假意,心意又隔得那麼遠了。
他將手撐在邊,浮起笑道:“娘娘考慮得極是,事還是得一步一步來。”
試探到他或許真的沒有旁的勢力,便暫時卸下防備,說道:“剛才我細想之後自覺謀刺之事風險太大,那幾個人你便先別急著,江南那邊有人接應,他們來京城也不過垂死掙扎罷了。”
更重要的是那里面還有人和阿
箏有關,為了阿箏,上栩也不能在現在他們。
“哦?江南那邊有娘娘的人。”徐卿安察覺到施在手腕上的力道漸輕,移開手去幫掖了掖被子,聲音放道。
上栩輕輕笑一下,許是剛才夢中之事讓傷神,也許是半夜醒來和他周旋實在太費心力,現下只覺心神不濟,眼皮也重了起來,便也不管他話中到底有沒有探究之意,只閉上眼道:“既然說了要攔了蘇相的水運之路,那就總得有人去接手吧。”
“時辰實在太晚,事也說得差不多了,徐卿還是早些回去歇息罷。”
他看出的疲累,便也不再和多話。
他往下看了眼因剛才起而被掉落在腰腹間的被子,兩手往下將其牽過,拉到頸下又將周都蓋好,作和,倒真讓上栩到了幾分恍惚的安全,然而已睜不開眼。
他帶的香中當真是摻了令人心神舒緩的安神香,他知道現下是起效了。
可是他偏又說:“看來是臣與娘娘說話讓娘娘耗費太多力了,可娘娘就這樣睡下未免也太……”他著聲音,“大膽了。”
好歹他也是一個外臣,就這樣安心地在一個外臣面前閉上眼。
他咬了咬牙,有些惱,沒忍住俯下在額上吻了一吻,又慢慢移到頸間嗅了嗅,帶著挑逗般啞聲:“還好臣能把持得住自己,不然……”
可是上栩依舊并不管他。
見睡容安詳對他的舉這般放任,他撐在被角上手握,又氣又憐:“夜尚長,那便祝娘娘做個好夢吧。”
上栩亦不回應。
他立直接站起,不再多說地憤憤而去。
而他走後,當真是有了一夜好夢。
第38章
上栩在大安國寺里待了近半月,比往年時間多了一倍,心知萬事過猶不及,若為了撇清自己的關系而在大安國寺待得太久其實反而容易引人懷疑。
反正江南之事最關鍵的那一環已經過去了,其實現在這個時段正是回宮的好時機。
上栩回了宮,再將近日江南之事從頭至尾梳理了一遍。
而蘇府那邊,幾大船商的家主還在京城為水運之事焦頭爛額。
被發現刻意囤貨太高貨價的問題本不是什麼大事,反正按照江南水運以前的格局——幾乎由他們幾大船商壟斷坐鎮,江南民眾買貨便是不喜他們也得在他們這里買,可是誰知這次事之後竟有些二線甚至不知名的商家敢出來相爭,又以飛快的速度崛起,竟生生將他們的生意搶了去,而且數量之多,不是可以直接利擺平的。
幾大船商本就因為囤貨一事今年賬本上早早畫了赤字,若在這般下去失了江南的市場,那以後更是沒有翻的余地了。
蘇然這段時間沒和他們周旋,而蘇尚自也同行其中整日百無聊賴地聽著他們的訴苦和抱怨。
這日又是一日完全沒得出任何有用對策的議事會,蘇然將幾位家主安一番後就先讓他們先回去歇著,待事有了轉機再請他們來商議。
但唯獨留下了一個人。
蘇尚走在最後,見狀不免問了句:“五哥這是還有事要聊?”
蘇然揚笑笑:“不是我,是叔父請這位家主過去坐一坐。”
蘇尚看向他側的那個人,蘇尚是蘇之子,那人見他看來自然是笑臉相迎。
蘇尚輕輕笑了下,不甚在意:“行,那你們便快去吧,我就不耽誤你們了。”
“七郎,”轉出去時,蘇然突然住他,他應聲回首,聽蘇然說道,“不如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蘇尚觀他們神,大致能猜出他們此次的議事方向,婉拒道:“五哥知道的,你和阿爹聊的那些事我從不參與。”
蘇然便了然了,蘇尚的確從不參與,甚至最初還因抵和他們大吵過,也就是近兩年才……而叔父也不想他參與太多,蘇然便不強求了,他笑了笑:“好,那我們便去了。”
蘇尚頷首,轉先離去。
——
回宮之後,徐卿安果然尋了個理由到立政殿中的稟事。
待事畢,上栩輕嗯一聲:“刑部近日確實勞苦功高,徐卿今日既代的刑部諸卿而來那便也把吾賞的賞賜一齊給他們帶回去吧。”
徐卿安應是。
青禾招手,一列宮便捧著托盤殿,上前,代為傳達太後之意。
“徐大人,這幾是尚書和侍郎大人的,這幾是刑部其它大人的,而這一是徐大人您的。”
將木盒至他的手中。
徐卿安垂眼看。
木盒致,質沉穩,應是由上好地檀木制,剛外面的盒子都是如此,便不用說盒中裝的東西了。
然而徐卿安卻也能猜出來這里面裝的是什麼——之前說過要贈他香,那這盒中多半就是熏香之類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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