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1章 是糖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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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日,王嬤嬤親自來了耳房。

“荷娘,收拾一下東西。”

的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里卻了幾分審視,多了些說不清的意味。

“侯爺說,耳房人來人往,太過吵鬧,不利你靜養。特地在後院給你撥了一清靜的院子,讓你搬過去。”

此話一出,屋里伺候的幾個丫鬟眼睛都直了。

在侯府,能有自己獨立院子的,那都是有頭有臉的主子!這小啞,是要一步登天了?

荷娘的心卻猛地一沉。

清靜的院子?怕是更的籠子吧。

面上不敢顯,只做出寵若驚的惶恐模樣,對著王嬤嬤連連福

那院子名“沁芳閣”,確實清靜。院里有幾竿翠竹,一架開得正盛的薔薇,角落里還有一小塊空出來的花圃。

環境清幽雅致,比之前那抑的耳房不知好了多倍。

荷娘抱著安哥兒,在院子里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沒有了那窒息的龍涎香,也沒有了屏風後那道如影隨形的視線。

半點也輕松不起來。

走到院墻邊,上那堵青磚砌的高墻。墻的另一邊,就是侯府的書房重地。

夜深人靜時,甚至能聽到墻那邊傳來紙張翻的細微聲響,偶爾還有一聲抑的輕咳。

這里不是恩賜,是更近的圈

他將從眼皮子底下,直接挪到了他的臥榻之側。

荷娘收回手,看著角落那片空著的花圃,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第二天,就通過王嬤嬤,討要了一些花草種子。

比劃著,說院子太空,想種些花草,讓小世子看了也高興。要的都是些尋常東西,仙花、蜀葵,還有幾樣常見的香草,比如薄荷和紫蘇。

王嬤嬤只當兒心,想打發時間,沒多想就應了。

荷娘拿到種子,便將自己關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開墾那片小小的花圃。

將那些香草種子,種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這些東西,既能做菜調味,也能藥。薄荷提神,紫蘇解表,萬一有個頭疼腦熱,或是被人下了什麼不干凈的東西,這些都是能救命的。

要在這座金籠里,為自己種下一片刀槍。

夜,靜得可怕。

沁芳閣里只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

荷娘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墻那邊書房的燈火,過窗欞的隙,在的墻上投下了一個模糊的暈。

知道,他就在那里。

這認知,像一無形的繩索,勒得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墻那邊的燈火終于熄了。荷娘繃的神經稍稍一松,困意襲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似乎又回到了那個被灌下毒藥的午後,嚨火燒火燎地疼。

猛地一個激靈,睜開了眼!

屋里沒有點燈,只有清冷的月從窗外灑進來,將桌椅板凳照出一片朦朧的影子。

可就在的床前,站著一個高大頎長的黑影。

影與黑暗融為一,一,如同鬼魅。

空氣里,是那悉到骨子里的,冷冽的龍涎香。

是他。

荷娘猛地睜開眼。

屋里沒有點燈,只有清冷的月從窗外灑進來,將桌椅板凳照出一片朦朧的影子。

可就在的床前,站著一個高大頎長的黑影。

影與黑暗融為一,一,如同鬼魅。

荷娘全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想尖嚨卻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連一嘶啞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死死攥住下的被褥,指節因用力而咯咯作響。

是他。

悉到骨子里的香,霸道地侵占了屋里每一寸空氣。

葉聽白就站在那里,一言不發。

黑暗中,荷娘看不清他的表,卻能覺到一山巒崩塌般的,沉甸甸地的心口,讓幾乎無法呼吸。

時間仿佛凝固了。

寂靜的房間里,只有兩種呼吸聲。

一種是的,短促而混,像是即將溺死的人。

另一種,是他的。

平穩,悠長,帶著一種獵人等待獵耗盡力氣的絕對耐心。

但就在這極致的恐懼中,一清明從腦海深掙扎而出。

不能。不能。不能反抗。

反抗只會激怒他。

荷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松開攥得發白的拳頭,然後閉上了眼睛。

命令自己忘記床邊那個危險的存在,命令自己的每一寸都放松下來。

的呼吸,由急促變得平穩,再由平穩,變得悠長而均勻。

裝睡。

這是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的生路。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一個世紀那麼長。

覺那個黑影,了。

他俯下,離越來越近。

冷冽的龍涎香氣也變得愈發濃郁。

裹挾著屬于他獨有的,帶著一侵略溫,籠罩了

荷娘的心跳幾乎要沖破膛,但依舊閉雙眼,連睫都不敢一下。

覺到,他的手了過來,停在的臉頰上方。

那只手沒有,但卻能清晰地覺到,從他指尖散發出的灼人熱度。

,只有一寸的距離。

只要他再往下一點點……

荷娘的了一張拉滿的弓。

然而,那只手最終只是停頓了片刻,便緩緩收了回去。

他直起,似乎在黑暗中又看了很久。

荷娘幾乎以為他要離開了,繃的神經稍稍一松。

可他沒有。

他轉,邁著沒有一聲響的步子,走到了窗邊。

荷娘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窗邊,是今天才剛剛開墾出來的那一小片花圃。

下,新翻的泥土比周圍更深,幾顆剛冒出頭的芽,在夜風中微微

葉聽白在花圃前站定,高大的影將那片小小的、寄托了荷娘所有希的土地,完全籠罩。

他緩緩蹲下

然後,在荷娘幾乎停止的心跳中,他出手,用兩手指,輕輕捻起了一片剛鉆出泥土的、帶著鋸齒邊緣的紫蘇葉。

他將那片葉子放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隨即,角扯開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隨手將那片葉扔在地上,站起,再沒有片刻停留,形一閃,便消失在了窗外的夜里。

荷娘猛地睜開眼,從床上一躍而起,渾冷汗,大口大口地氣。

他發現了!

他知道種的是什麼!

那最後一笑,是什麼意思?是嘲諷?是警告?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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