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究竟怎麼回事?”賀蘭攸開門見山,直盯著賀蘭越問道。
賀蘭越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敲了敲桌案,溫聲詢問:“你們聽說過‘不周山’嗎?”
賀蘭攸冷冷道:“沒有。”
賀蘭越看向姜蘅:“蘅兒,你呢?”
姜蘅搖頭:“我也沒有,今天是第一次聽說。”
“在設下結界之前,積雲山還不積雲山,而是喚作不周。”賀蘭越娓娓道來,“不周是真正的神山,靈氣充沛,神胎圣應運而生。”
賀蘭攸挑眉:“你是說,那家伙最初并不是妖,而是神?”
“準確地說,是由不周孕育而生的神靈。”賀蘭越頓了頓,“因此,喚作山神也可以,喚作神君也沒錯。”
這種典故姜蘅還是第一次聽說。
記得神山上有一座神廟,溫岐也說過那是供奉山神的廟宇。
當時還以為所謂的山神只是溫岐編出來騙的,現在看來,莫非那座神廟供奉的就是溫岐?
姜蘅追問:“那之後呢?”
“之後?”賀蘭越好笑地看了一眼,“之後你們都知道了。他妖大發,屠殺了整座城池的百姓,被修道者們聯手鎮在神山上。”
這點倒是和溫岐說的一樣。
但姜蘅還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雖然溫岐對萬生靈的確沒什麼憐憫心,但以他的子,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就屠城。
除非他以前很暴躁,比現在暴躁百倍千倍。
“所以現在是什麼況?”賀蘭攸雙手環,似乎是想起了水榭上的對峙,臉上閃過一戾氣,“有人幫他解除了結界,還是他自己破壞了結界?”
“自然是後者。”賀蘭越說到此,意有所指地掃了姜蘅一眼,“大抵是你們那日的行刺激到了他,在你們回來不久後,結界便被他徹底摧毀了。”
姜蘅沉默了。
也就是說,溫岐并非這兩日才下山,他是和在同一天下的山。
但他一直等到今日才來見。
他這段時間在做什麼?又在想什麼?
賀蘭越繼續道:“好在他還算理智,并沒有像六百年前那樣大開殺戒。不過你們還是要小心,尤其是你,攸兒,萬不可再挑釁他了。”
“可以啊。”賀蘭攸笑了笑,“只要他別來糾纏我妹妹。”
賀蘭越將探究的目轉向姜蘅,見依然保持靜默,便也沒有再說什麼。
這孩子的倒是很,聽了這麼多,愣是什麼都沒說。
只能以後慢慢撬了。
從議事廳出來後,姜蘅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
賀蘭攸倒是還想跟說點什麼,但已經困了,只丟下一句“明天再說”便徑自離去。
院子里的紫藤花落了滿地,姜蘅從樹下走過,不經意往上看了一眼。
有那麼一瞬間,好像看到有藍蝴蝶在枝葉間翩躚飛過。
……是錯覺嗎?
眨了眨眼,停下腳步,又仔細看了看。
晚風輕輕吹拂紫藤,除了隨風而落的花瓣,并沒有蝴蝶的影。
看來真的是困了。
姜蘅放棄尋找蝴蝶,在僕役準備好的浴桶里洗了個澡,之後便吹滅燭燈,打著哈欠爬上了床榻。
今晚發生了很多事。
又是宴席,又是尸,又是與溫岐重逢,還得知了他就是那個神的不周神君……
姜蘅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奇異的是,甚至不需要醞釀睡意,很快便墜了夢鄉。
睡得很甜,很沉。
不知過了多久,姜蘅朦朦朧朧地醒了。
意識模糊,微微睜開眼,瞥見床邊似乎有一道影。
一道被月籠罩的影。
修長、幽寂,充滿了悉的氣息。
姜蘅驟然清醒:“……溫岐?”
第58章
姜蘅瞬間驚醒。
不得不承認, 很多時候,溫岐都遠比區區兩尸要恐怖得多。
下意識開口:“你怎麼在這兒……”
“噓。”溫岐微微俯, 距離拉近,修長微涼的手指輕在上。
姜蘅心跳加快。
他就坐在床邊,微微垂眸看著,廓被月勾勒得通而和,仿佛隨時都會融化、消。
“睡得好嗎?”他輕聲詢問。
姜蘅慢慢點頭。
他的指腹虛在上,隨著點頭的幅度帶起輕微, ,溫熱,無法忽視。
溫岐靜靜地凝視。
姜蘅能覺到他在用指腹挲自己。他的作極輕,像是在描摹的形, 但指尖幾乎沒有移,仿佛只是在細致地。
姜蘅忍不住想張口咬他。
但不確定這麼做會不會引起什麼不好的後果。
在付諸行之前,溫岐將手收了回去。
姜蘅眨了眨眼。
“你是怎麼進來的?”
據所知,賀蘭府的看守極為嚴格。除了設宴這樣的特殊況,平時連府外路過的人都要挨個檢查, 本不可能讓外人進來。
更不用說進的還是主人的臥房。
雖然溫岐不是普通的外人——但看他這個樣子, 想來也不是通過正規途徑進來的。
姜蘅對他的潛方式很好奇。
溫岐攤開手心, 指尖微攏, 一只藍蝴蝶輕盈地飛了出來。
姜蘅不由睜大眼。
這只蝴蝶看起來格外麗,翅膀上覆著晶瑩的鱗, 上下翩飛的殘影有種奇異的虛幻, 翅膀扇時約出漆黑泛青的幽。
和蛇鱗折出的芒幾乎一樣。
姜蘅頓時恍然。
怪不得回來時在紫藤樹上見到了一只藍蝴蝶。
原來那不是錯覺, 而是真的存在。
等等,那之前在理那兩尸時,看到的那些微……
姜蘅口而出:“原來我之前看到的都是你?”
“是我, 也不全是我。”溫岐輕聲道,“這只是我的化,算是我的一部分。”
蝴蝶輕飄飄落在他的指尖,姜蘅盯著看了一會兒,不確定地問:“那這個化……可以充當你的眼睛嗎?”
溫岐看穿了的疑:“你是想問,這段時間,我是否在通過這個化監視你?”
姜蘅一怔,沒想到他會這麼坦然。但轉念一想,溫岐在這種事上一向都很坦然,于是也坦然地點了點頭。
“我確實在監視你。”
溫岐俯靠近,蝴蝶從他的指尖飛到姜蘅的發梢,接著垂斂蝶翼,化作微消散。
他溫地看著姜蘅,手將臉上的鱗拭去,手指卻沒有移開,而是順著的脖頸向下游走。
“你會害怕嗎?”
姜蘅對上他的目。
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當然會害怕,但不是因為被他監視,而是因為無法確定監視者是不是他。
如果監視的另有其人,會害怕、會張、會到惡寒與不適。
但現在知道了這些天一直在注視的人就是他,卻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還有一點……無法抑制的喜悅。
姜蘅抿了抿,將這種不合時宜的緒下去。
“不會害怕。“說,“我早就習慣了。”
溫岐依然專注地看著,手指移到的頸脈。
“真的?”
“真的。”姜蘅神不變。
溫岐覺到的正在他的指尖下緩緩流淌。
的心跳穩定,目誠摯,呼吸也像往常一樣輕淺、平穩。
太冷靜了。
冷靜得讓他無法分辨。
溫岐將手拿開,慢慢與拉開距離。
借著窗邊進來的月,姜蘅仔仔細細地端詳他。
他t看起來和在神山時一樣。
溫和清雅,安靜從容。
如果不是親口承認,一般人很難將他與“妖”這樣的字眼聯系在一起,也很難想象他殺人的樣子。
直至現在,姜蘅仍舊覺得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于溫岐竟會在賀蘭府殺人,更不可思議于他殺人的理由。
僅僅是因為那兩個人躲在暗窺伺。
突然慶幸那兩人只是兩個冒名頂替的假貨。如果他們也是什麼世家子弟,那這事可就不好理了。
“還好你沒有殺了王恕。”姜蘅低聲慨。
溫岐微微側頭:“還好?”
姜蘅點點頭:“他是王家家主的兒子。如果他死了,不亞于賀蘭攸死了,後果不堪設想。”
溫岐沒有出聲。
他之所以沒殺王恕,并非不想殺,而是在當時的況下,留著王恕更有用而已。
姜蘅的那只靈鳥來自王恕。
如果殺了王恕,由靈力構建的靈鳥便會隨之消失。而靈鳥一旦消失,姜蘅必定會有所警覺,以的格,極大可能不會再去水榭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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