銜云宮。
聞人喻捧著那個香包,笑得出尖尖的虎牙:“五公主殿下,這是你親自做的嗎?”
“聞起來好香啊,謝謝!”
謝驚韻和謝之曄坐在同一側,兩個人都抱著手臂,表一如既往的不爽。
更別說看見這對面的聞人喻笑得像馬上就要親了一般。
謝驚韻了腰際的鞭,低聲問:“這小公子什麼來頭?阿月什麼時候和他關系這麼好了?”
謝之曄抬頭看了一眼:“聞人家的嫡子聞人喻,也是宮里那位聞人昭儀的親弟弟。”
謝驚韻認認真真地再次打量了一番聞人喻,得出結論:“他看著有點礙眼。”
謝之曄難得贊同了:“確實。”
同時被兩人盯上的聞人喻只覺得后背發涼,他撓了撓后腦勺:“果然是快到冬天了嗎,怎麼覺今日的天氣有點冷呢。”
謝驚月:“……”
你但凡看一眼你對面那兩人的表呢。
但他顯然毫未覺,只是坐在謝驚月側,一個勁地和閑聊。
他湊近了一些,放低了音量:“小公主,你穿來之前是什麼份啊,你會不會想念你的父母?如果想的話這該怎麼調理呀?”
謝驚月沒抬頭:“我是孤兒。”
“抱……抱歉。”聞人喻后悔得恨不得撞柱子,“我不是故意的。”
謝驚月不在意地搖搖頭,梨渦淺淺的:“沒關系,我沒有放在心上。”
聞人喻眼睛瞬間變得漉漉,甚至想張開手給來個大大擁抱:“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咔嚓”一聲,
謝之曄單手碎了茶盞。
外頭候著的宮人結結地開口:“各位殿下,聞人昭儀娘娘派人來請小公子去那里坐坐。”
聞人喻立刻起,把那個香包寶貝似的系在腰上,他依舊是笑著的:“我得先走啦,五公主殿下,待會見。”
“嗯,待會見。”
然后謝驚月一抬頭就對上兩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嗯?我們阿月要不要解釋一下,你和這位聞人小公子到底是什麼關系?”
“……”
謝驚月差點把說干,又一人給了一個香包,并且保證下次會第一個就送他們禮。
謝驚韻和謝之曄這才不不愿地離開了。
……
由于孤夜國太子與公主親至,為表云昭國的誠意,所以要在皇宮里一連舉辦三日宮宴。
這是第二日。
謝令不顧太后的勸阻,還是來宴了,等著看謝驚月的笑話。
卻瞥見謝驚月依舊乖巧地坐在位置上,那張明的小臉上沒有半分倦意,反而比剛宮時還要艷麗許多。
倒是自己,今日厚厚的脂都遮不住眼下的青黑。
謝令指尖越掐越。
怎麼回事。
難道那個扶若娜失手了?
謝驚月抬頭,就撞上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里,無辜地歪著頭:“容和郡主怎麼一直盯著我看,難道阿月的臉上有東西嗎?”
眾人順著謝驚月的視線齊齊過去,扶圖州也看了謝令一眼,然后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
不太好看。
做傀儡不夠格。
謝令輕咬著下,搖頭:“沒有呢,只是阿月妹妹今日的妝容很好看。”
“覺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樣呢。”
謝令突然又回想起昨天晚上那個荒誕卻讓沉溺的夢。
如果暫時不能把謝謝驚月趕出京城,那就像夢里那樣,讓去孤夜國和親,也是一個不錯的計劃。
況且現在不就有一個合適的人選嗎。
抬頭,看向扶圖州。
后者垂眸喝酒,未分給半個眼神。
真是麻煩。
聞言,李鶴眠向謝驚月。
小姑娘今天又換了新的發型,就連妝容都和之前有些不同,坐在眾人之間,像是自己難以及的明。
他眸突然一頓,落在謝之曄腰間的那個香包上。
謝之曄此人向來高傲挑剔,能把這麼奇特的香包別在腰上。
那只有一個可能。
這個香包是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人送的。
李鶴眠視線一一掠過在座的眾人,發現謝之白腰上也有,謝驚韻也有,謝之淮的腰間甚至還掛著兩個。
然后他的眼眸徹底停在一個地方,眸一點一點暗沉下來。
聞人喻的腰上,也明晃晃地掛著一個與他們一模一樣的香包。
李鶴眠垂下眼簾,攥手中的酒盞。
原來只有自己沒有嗎。
原來自己教識文斷理,同一起放紙鳶,私心繼續當的老師都只是自己的一廂愿嗎。
在心里,自己甚至連聞人喻都比不上。
自己只是一個比較年長的老師。
不該嫉妒的……
不該失態的……
但實在是太討厭這種覺了。
恨明月高懸,恨明月不獨照我。
李鶴眠咬著牙關,一杯一杯地往下嚨里灌。
皇宮準備的酒向來不烈,他卻覺得頭發,五臟六腑都在灼燒,燒得他眼尾猩紅,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
就連坐在他側的李大人都察覺出些許不對勁,低聲問他:“鶴眠,你今日是怎麼了?”
“無事。”
李大人沒再多問,也并不在意。
反正李鶴眠從小到大就不會出錯,如今了太傅,也定然如此。
……
宮宴結束后,天早已暗沉。
謝驚月心里堆著事,提著子慢慢地往銜云宮走,突然停住腳步。
就在幾步遠的前方,清冷到不可一世的李鶴眠一襲黑立于梨樹之下,影卓然出眾,眸卻黑得嚇人,幾乎要與夜融為一,而且衫上沾了水汽,也不知道在此等了多久。
見謝驚月終于注意到他,李鶴眠緩步向走來,腳步聲落在地上,一下一下的,不重,卻給人極強的迫。
一直到他走到跟前,謝驚月才聞到他上清冽的酒香,雖然不刺鼻,但顯然不是該在李鶴眠上出現的味道。
謝驚月仰頭看他:“太傅大人,你喝醉了?”
下一秒,的下被人輕輕握住。
李鶴眠俯湊近,酒意混著難以言喻的復雜一遍一遍在腦子里轉、囂,幾乎要將他埋沒。
他盯著謝驚月的眼睛,終于緩慢開口:“能不能不喚我太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