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
李鶴眠半靠在床榻上,黑發如綢緞一般鋪開,薄蒼白,了一些平日的孤高銳利,俊臉上多了幾分病弱之氣。
倒是有點像那位病弱四皇子的模樣。
出塵一邊煎藥一邊暗暗腹誹,自家大人從小就沒怎麼生過病,也不知昨日怎麼突然就病倒了。
該不會是昨日那桶冰水害的吧。
果然只要沾染上“”字,就連太傅大人這麼強大的人都會敗北。
不知道想到什麼,出塵手下煎藥的作更加賣力了些。
這李家的人都是黑心肝的,自家大人病倒,竟然一個前來問的都沒有,只是送了些藥材補品過來裝裝樣子。
突然,看門的家丁來報:
“二公主殿下、三皇子殿下、五公主殿下來了!就在門口候著呢!”
“說是聽聞太傅大人臥病在床,特意前來看的。”
李大人今日不在府,他的繼室尹夫人帶人前來迎接,那張溫婉的臉上笑容淺淺:“幾位殿下今日大駕臨,我們這里也沒個準備。”
向旁邊使了個眼:“何嬤嬤,趕快給幾位殿下上茶。”
“不必多禮了。”
謝之曄向來不習慣給人面子,此刻也一樣,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我們今日是為了來看李太傅的,喝茶什麼的就算了,還是請夫人快些帶路吧。”
尹夫人笑容僵住,但下一秒又重新整理好表,似有些懊惱:“也對也對,鶴眠那孩子住在西院,我這帶你們去吧。”
他們立刻往西院走去。
謝驚月在后問:“夫人可知道太傅大人得的是什麼病?很嚴重嗎?”
尹夫人一邊走一邊答:“似乎是染了風寒……”
李鶴眠子冷,對李鶴眠也并不關心,如今只知道他好像是染了風寒,別的就一概不知了。
所以面對謝驚月的問題,尹夫人也只能胡地搪塞了幾句。
謝驚月步子放快,面上的表一點一點冷下來。
西院。
出塵把藥煎好,白瓷碗冒著熱氣放在雕花木桌上,剛聽見外頭的響,就看見自家大人不聲地輕咳了一聲。
他有些猶豫地撓了撓頭:“大人若是不喜吵鬧,不如我去跟他們說一聲,就說您喝過藥已經歇下了?”
李鶴眠額頭青筋狠狠跳了兩下,薄里憋出兩個字:“不必。”
他又咳一聲:“去把人請進來。”
尹夫人和李鶴眠關系尷尬,也不太愿意踏他的院子,所以把眾人送到西院門口,就尋了個理由匆匆離開了。
謝之曄環,劍眉微挑:“看來太傅大人和家里人的關系不太好啊,怎麼覺大家都很怕他。”
“難道你之前不怕他?”謝驚韻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謝之曄笑了一下,沒理。
出塵此刻已經站在院外,畢恭畢敬地把他們引進去。
謝之曄環視了一下院里的陳設,還真是和李鶴眠這個人一樣,冷清得過分。
謝驚月還惦記著李鶴眠的病,看著出塵:“你家大人得了什麼病,嚴重嗎?”
出塵是個實心眼的孩子,他眨了眨眼睛,一字不落地全說了出來:“我們大人昨日半夜用冰水泡了澡,應該是凍著了。”
“他為何要用冰水泡澡?”謝驚月不解。
出塵輕咳了一聲,小臉漲得通紅,不敢去看謝驚月的眼睛:“就是……就是那個……”
“到底是哪個?”謝驚韻皺眉,“你這人怎麼說話結結的?”
出塵的臉更加紅了:“就是……每個人都有的那種……”
李鶴眠聽力極好,此刻在屋里咬牙切齒的:“出塵!!!”
“給我閉。”
出塵立刻嚇得捂住。
“喲,中氣十足。”謝之曄挑眉,“那看來是并無大礙了。”
“我可以去看看他嗎?”謝驚月沒聽懂,只是眨著眼睛問出塵。
出塵瘋狂點頭:“自然自然。”
謝之曄抬也想跟上,被謝驚韻一把抓住袖,他詫異揚眉:“怎麼了?”
謝驚韻死死拽住他:“太傅大人向來不喜喧嘩,阿月與他關系最好,就讓阿月一個人進去看看吧。”
話音剛落,看了一眼謝驚月的背影。
太傅大人,本公主只能幫你到這里了。
出塵輕輕推開門,謝驚月踏進去。
就看見那高高在上的李太傅李鶴眠大人渾只穿著一件單,長發凌地鋪在錦被上,用手掩,重重咳嗽了幾聲。
出塵疑地抬了抬眼。
怎麼覺自家大人的病看著比剛剛嚴重了許多。
是自己伺候不佳嗎。
謝驚月連忙坐下,面擔憂:“李鶴眠你……是不是特別難啊?”
“頭暈嗎?眼花嗎?想不想吐?”
李鶴眠又咳嗽了一聲,眸涼颼颼地看了一眼出塵。
后者這時候突然福至心靈,了然地往外走:“大人應當是了,我去拿些吃食過來,麻煩五公主殿下照看我們大人一會可好?”
謝驚月點頭:“好,你放心吧。”
出塵推門走出去,還丟下一句:“大人記得喝藥啊,再不喝就要涼了。”
李鶴眠:“……”
謝驚月眼尖,一下子就看見桌上那冒著熱氣的白瓷碗,認認真真叮囑:“李鶴眠要不你現在就把藥喝了吧,放涼了藥效就不好了。”
李鶴眠直直地盯著謝驚月的眼睛,然后搖頭:“不喝。”
“誒?”謝驚月疑,“為什麼啊?”
李鶴眠垂眸:“太苦。”
謝驚月:“???”
見瞪圓了眼睛,李鶴眠又淡淡地補了一句:“很苦。”
“特別苦。”
在朝堂上能用一句話把別人毒死的李鶴眠竟然會怕藥苦。
倒是難得見他有這麼孩子氣的時候。
謝驚月沒多想,單手捧起白瓷碗,另一只手用湯勺舀著褐的藥,喂到李鶴眠邊,眉眼彎彎:“生病不喝藥怎麼行?”
“等你喝完,獎勵你吃一個餞果子,就不苦了。”
李鶴眠愣住。
在喂自己喝藥……
本不該如此親的……
但是謝驚月……
李鶴眠俯張口,把藥盡數吞了進去,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卻在此刻開始失焦。
竟然愿意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