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花燈節,滿城暈浮漾。
京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兩邊是各式各樣的攤子,燈落進水波里,連一片明亮的帶。
謝驚月今日穿了一淡,披了厚厚的白狐裘披風,單手把一個巧的小兔子面蓋在臉上,整個人顯得靈又明艷。
謝驚韻撐著下,滿意地點頭:“不愧是本公主挑的子,就是要好看些。”
謝之曄靠在們二人邊,抬手掀開一點臉上的狼面,出大半張臉,他抬眸看了一眼謝驚月:“確實好看的,不過,阿月……”
“你是不是比剛來京城的時候胖了一點?”
謝驚月:“……”
謝之曄這人果然還是討厭的要命。
謝驚韻嗤笑出聲,慢悠悠地用狐貍面遮住臉,親親熱熱地勾著謝驚月的手:“你別理他,今天想吃什麼,姐姐給你買。”
揚了揚手中的荷包:“什麼都買。”
“二皇姐最最最好了!”
謝之曄勾了勾:“小沒出息的。”
三人在街道上邊走邊逛,時不時互相打鬧幾句。
突然,謝之曄停住腳步,垂在右側的手從袖口里利落地出一把通漆黑的短刃:“等等。”
謝驚韻立刻把謝驚月護在后,秀眉微蹙:“怎麼了?”
謝之曄開口:“我們被人跟蹤了。”
“啊?是誰?”
一道聲音驟然湊近:“是我。”
謝驚月:“……”
誰家好人把這個作跟蹤。
都跟到臉上來了。
謝之曄瞇著眼睛看過去,咬牙切齒的罵道:“容字衡,你他媽的發什麼瘋?”
“你鬼鬼祟祟地跟著我們干嘛?”
今日來來往往的男很多都用面遮了臉,倒顯得一常服的容字衡有些格格不,所以此時此刻很多目都落在他上。
但看得出來他本人并不在意這些。
容字衡沒分給他半個眼神,只是認認真真地和謝驚韻開口解釋:“你沒帶護衛,危險。”
“我不放心,跟著。”
謝驚韻一看見他就想起上次他那個突如其來毫無征兆的告白,更是惱得臉都紅了:“誰要你跟著我了!?”
“反正你不許和我說話了!”
轉牽著謝驚月往另外一條道走,耳通紅地嘟囔:“真……真是煩死了。”
謝驚月跟在邊,杏眼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有問題。
謝之曄顯然也發現了二人之間的端倪,調笑的姿態哪怕戴著面也不住:“真是沒想到啊,二皇姐……”
“你閉。”
容字衡一聲不吭地繼續跟在后面,步伐不快不慢,既不會打擾他們三人,也不至于跟丟了人。
只說自己不可以跟說話。
沒說不可以跟著的。
不遠。
李鶴眠淡淡地買了個蛇紋面,又淡淡地給自己戴上。
他姿出眾,又站在高,把謝驚月一行人的舉盡收眼底。
出塵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大人,您今日出門不就是為了尋五公主殿下嗎?”
“如今尋到了,怎麼不去打個招呼?”
他極為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容小將軍就比您勇敢許多。”
李鶴眠頭也不抬:“閉。”
他如今在謝驚月心里的份,是個還沒徹底痊愈的病人。
自然不該隨意出現在這種場合。
但……萬一遇見聞人喻了呢。
還是得下去一趟。
……
華燈初上。
謝驚韻站在河邊,了謝驚月的頭:“姐姐去買花燈,阿月要幾個?”
謝驚月在心里默數了一下:“五個吧,謝謝二皇姐。”
謝驚韻有些詫異地揚眉。
五個?
這小姑娘要這麼多花燈干嘛。
但很快又想通了。
阿月現在還是個小姑娘,應該有很多愿要許。
到時候套的話問出幾個來,能實現的就幫實現一下算了。
誰讓是自己唯一的妹妹呢。
謝驚韻這麼想著,走到一賣花燈的小攤前停下,耐心地開始挑花燈。
嗯……阿月應當喜歡這個。
“硯哥哥,你帶我出來逛花燈節,二公主殿下不會生氣吧?”
謝驚韻挑花燈的手一頓,抬眸去。
就看見隔壁的攤位上,一戴著面紗的子靠在一年輕男子旁,姿態親昵。
是何落菱和裴硯。
裴硯的臉掩蓋在面之下,看不清他的表,卻依舊能聽出他話語里的譏諷之意:“菱兒不必管。”
“不就仗著有個公主份才如此囂張跋扈嗎,你放心吧,我不會讓欺負你的。”
“而且在京城里又沒什麼朋友,不會來參加花燈節的。”
“畢竟沒有人會送花燈啊。”
何落菱故作驚訝:“原來如此嗎?那二公主殿下也太可憐了些。”
“不過……硯哥哥你覺得這個花燈好不好看?”
謝驚韻死死咬著牙,右手上腰間系著的鞭。
該死的裴硯和何落菱。
竟然敢在背后這麼說。
就在二人一字一句地閑聊時,一只布滿薄繭,骨節分明的手將錢袋子遞過去:
“請全包起來。”
何落菱和裴硯皆是一愣。
就見容字衡站在二人后,姿高大,面如冠玉,只不過眉眼間很凌厲。
覺被下了面子的裴硯立刻漲紅了臉:“容字衡!怎麼又是你?”
聽見“容字衡”三個字時,何落菱不聲地抿了一下角。
……是那位名京城的小將軍。
忙掛著笑臉打圓場:“這位容小將軍,你一個人買那麼多花燈也用不完,不如把這個留給我們吧?”
容字衡神未變:“用得完,我要送人。”
“送人?”何落菱瞪大了眼睛。
未聽聞容字衡定親了啊。
容字衡頷首,一字一頓:“送給二公主殿下,全部。”
“隔壁的,也全給。”
“那邊的,也全給。”
剛剛還說謝驚韻今日收不到花燈的裴硯:“……”
何落菱的笑僵在臉上:“……”
反應過來后,裴硯氣得甩袖就走,何落菱在后追他。
謝驚韻心中郁結之氣散盡,輕笑著罵了一聲:“呆子。”
然后就看見,容字衡捧著最漂亮的那盞花燈,一步一步向走近,俯輕問:
“請問,我現在可以和殿下說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