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晚。
謝驚韻拉著謝驚月出宮,似乎是不經意地開口:“對了,阿月,你不是說想吃肴玉樓的蟹獅子頭嗎?”
“這次本公主巧也想吃了,就帶你一起吧。”
那張臉依舊驕矜明,謝驚月著,突然有些愣神。
之前在福利院的時候,從來不會有人知道自己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更別說會刻意記在心里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也會有人惦記了。
像太落心底,暖融融的。
反手扣住謝驚韻的手心,輕笑起來:“嗯!阿月要跟二皇姐天下第一好。”
謝驚韻難得地偏頭逗:“是嗎?那我們阿月已經和幾個人天下第一好了?”
謝驚月抿著噎住。
為何如今連二皇姐都學壞了。
難道是跟謝之曄學的嗎。
謝驚韻沒再追問了,牽著一路往肴玉樓的方向走。
這肴玉樓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樓,賓客絡繹不絕。
謝驚月本就長得小,如今穿梭在人群中,更顯得弱不風。
有兩位酒氣熏天喝得爛醉的中年男子,走路搖搖晃晃的,眼看著就要撞到謝驚月。
一高大的影驟然出現在的左側,隔開了謝驚月與他人的視線。
李鶴眠垂眸,嗓音很冷:“小心。”
謝驚月:“……”
這是自從上次夢之后,第一次見到李鶴眠。
更別說二人此刻的距離還近,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他那如山水畫一般的眉眼,高的鼻梁,和……
夢里與纏綿悱惻,吻過多次的薄。
謝驚月別開視線。
真是要命。
李鶴眠見視線看向別,蹙眉:“五公主殿下這幾日都未來文華殿聽講,莫要荒廢了課業。”
怎麼連“五公主殿下”都重新上了。
謝驚月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李鶴眠在生氣。
為什麼。
謝驚韻眼睛亮亮地湊過來:“太傅大人也在啊,這麼巧,不如和我們一起吃飯吧?”
話語里八卦意味怎麼也藏不住。
謝驚月:“要不算了……”
李鶴眠輕輕頷首:“那就叨擾了。”
謝驚月:“……”
三人同時座雅間,誰都沒有率先出聲,氣氛沉悶得有些尷尬。
謝驚韻敏銳地察覺到他們之間氛圍不對,想了想還是站起來走出去:“本公主出去買個東西,你們好好聊啊。”
到底是什麼東西需要堂堂的二公主殿下親自去買。
謝驚月坐在原位,仰頭去看李鶴眠。
這位太傅大人薄微抿,坐在位置上,脊背得筆直。
謝驚月挪得離他近了一些,歪頭問:“李鶴眠,你是生氣了嗎?”
李鶴眠:“……”
他不該生氣。
也沒資格生氣。
所以他搖頭:“沒有。”
下一秒,就覺手心被人不由分說地握住,他抬眸,看向謝驚月。
謝驚月似乎是沒發現他的異樣,笑瞇瞇的:“沒有就好。”
“我這幾日煩心事特別多,李鶴眠你看我有沒有變瘦了?”
李鶴眠用視線一寸一寸描摹致的眉眼,從上至下,一遍又一遍。
原來是心不好,不是故意疏遠自己。
他不聲地收了手指,將謝驚月的手扣在掌心里,問:“煩心事……是什麼?”
謝驚月歪著頭,明亮的眼睛彎著:“如果我告訴你了,你會怎麼做?”
李鶴眠與四目相對:“解決。”
他沒有說“替你解決”。
好像他認為謝驚月心不好,就是他該心的事。
但是謝驚月暫時不能把自己的煩心事告訴他。
杏眸微睜,二人雙手還握在一起,謝驚月突然又想起那些曖昧到令人沉淪的吻。
結果太傅大人如今卻裝得如此清心寡。
就突然很想很想讓人逗逗他。
謝驚月笑起來:“李鶴眠,怎麼覺你對我和別人不太一樣?”
李鶴眠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哪里不一樣?”
謝驚月松開他的手,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對別人說話的時候言辭很犀利,對我說話的時候……”
“雖然不說特別溫,但也從沒說過什麼重話。”
李鶴眠低頭看著自己被松開的手,骨節分明,指腹因為常年握筆,上面附著一層薄繭。
他向來不擅長在人前剖白自己,哪怕心思涌,在明面上也只敢假借醉酒之名哄喚自己的名字。
只有在夢里才敢……
如今被提起這些,李鶴眠頓了片刻,才開口:“你不喜歡這樣嗎?”
他那雙素來平靜如寒潭的眼眸幽深,執拗地要一個答案。
“沒有不喜歡啊。”謝驚月為自己斟了一杯花茶,“相反,我很喜歡。”
在心底悄悄地嘆了一口氣,雖然已經在夢里知曉了自己與李鶴眠的心意。
只是如今任務還沒完,自然不能直說。
畢竟也不知道自己日后會不會死。
但謝驚月向李鶴眠時,又想起高高在上的太傅大人在夢里用那張淡漠疏離的臉埋在自己頸窩里,一字一句地說他吃醋了。
爽。
謝驚月掐住自己的指尖,強行驅逐腦海里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輕輕咳了一聲:“李鶴眠,你在我心里真的特別特別好。”
“……”
“是嗎?”李鶴眠神未變,“你上次也同我說過這句話,一模一樣,一字未改。”
“三皇子殿下說是你拿來哄人的,如今也是嗎?”
謝驚月眉眼彎彎地盯著他,不吱聲。
李鶴眠垂眼,自嘲地勾了勾。
便是哄人的話,他也認了。
只要還愿意哄自己。
總之,他都等得起。
不知道想到什麼,李鶴眠補了一句:“這話不可對那位聞人公子說。”
“為什麼?”謝驚月茫然。
李鶴眠又變回那副淡淡的模樣:“他年紀小,浮躁,若是聽了你這種話,恐會生出些別樣的念頭。”
而我不同。
哪怕你不說,暗的念頭也早已占滿。
謝驚韻提著子靠在雅間門口,豎起耳朵聽。
早就覺得自家的小皇妹和太傅大人之間有些不對勁,但又沒有證據。
如今好不容易讓遇見了,自然得好好聽一番。
“殿下……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