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宮。
國師陶靈章跪在地上,清冷的白袍鋪開,長發曳地,不敢抬頭看。
太后手中早已換了一串佛珠,此刻面不善:“國師大人,你之前算出來的那位災星五公主。”
“如今在皇宮如此得臉,你可知是什麼原因?”
太后言語間盡是懷疑的意味,渾濁的眼睛也微微瞇起。
不過這倒也不怪心生疑慮。
畢竟這國師陶靈章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跟保證過,說這五公主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定會被皇宮眾人不喜。
什麼天煞孤星的命格。
如今倒是半點也看不出來。
反而比自己的兒還要歡迎。
陶靈章后背已被冷汗浸,手指蜷在地上。
他自然不能說是因為自己學藝不,哪怕現在五公主殿下的命格已經與原本偏離了許多,自己卻看不出緣由。
若是被太后知曉了,還不知道會把他埋在哪里。
所以陶靈章面毫未變,冷靜出聲:“回太后娘娘,這更是說明此災星手段極其高明,萬萬不可小覷啊。”
太后眼前浮現出謝驚月那張臉,又想起平日里慣會討巧賣乖,冷臉:“原是如此。”
就在此刻,葉青姑姑不知得了什麼消息,過來開口道:
“回太后娘娘,陛下似乎要為五公主殿下舉辦生辰禮。”
“而且……已經吩咐過務府了。”
前來送藥的謝令恰好聽見這一句,端藥的手頓住,咬住下。
生辰禮。
自己在瑞王府的時候都沒辦過幾次。
太后不是說寵自己嗎,怎麼不替自己把謝驚月的生辰禮給毀掉。
不是說會勸說陛下給自己封個公主的名頭嗎,怎麼遲遲還沒有靜。
思及此,謝令心里的怨恨滔天,甚至連太后一齊記恨上了。
該死。
全都該死。
……
生辰禮當日。
一連下了幾日的雪,今日終于是難得的晴天了。
由于是陛下親自督辦,所以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幾乎都來了,坐在席位上閑聊。
有位顯然是太后黨的老員輕嗤了一聲:“外患未除,如今又何必為了一個小公主如此鋪張。”
立刻有同為太后一黨的員低聲附和:“唉,大人說的有理。”
不明事理的小世子接過話:“沒想到陛下對這五公主殿下如此上心。”
“之前從護國寺接回來的時候,我還以為……”
側的人用手撞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再提這件事了。
那小世子只得悻悻地住了,沒過多久,他又把視線轉向和他坐得很近的聞人駿和聞人喻上。
他有些狐疑地問:“聞人喻,本世子可是聽聞那五公主殿下與你關系很好,怎麼如今都沒來和你打聲招呼?”
聞人駿的臉頓時黑下去。
那五公主說會來聞人府做客也是聞人喻那小崽子的一面之詞。
莫不是自己和窈娘都被他耍了。
聞人喻輕哼了一聲,回懟:“喂,你懂什麼,五公主殿下只是今日太忙了,才沒注意到我。”
“怎麼?難道會給你做香包嗎?”
另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公子話進來:“那香包不會是你自己去找公主殿下要來的吧?”
“聞人家的公子也不是干不出這種事。”
聞人駿的臉更加黑了,坐在一旁狠狠瞪了一眼聞人喻。
他這個整日沒個正形的紈绔,聞人家族的臉都被他敗了。
聞人喻咬了咬牙剛想說話。
“聞人喻,原來你在這里啊。”
聞人喻聞聲回頭,恰好與一盛裝的謝驚月四目相對。
謝驚月今日穿的是謝塵特地派人做的,料華貴保暖卻不顯得厚重。
外面披了一件厚厚的白狐裘,頭頂了一紅寶石流蘇步搖,與眉間的花鈿相輝映,襯得整個人比平日里還要明幾分。
聞人喻一時間沒有說話。
謝驚月輕笑起來:“本公主找了你好久,你不是說要給我準備生辰禮的嗎?”
“你若是忘記了,本公主下次就不帶你一起玩了啊。”
聞人喻垂下頭,學著的模樣低笑了一聲:“殿下的生辰禮,我怎敢忘。”
謝驚月疑地眨了眨眼睛。
老鄉你今天說話怎麼怪怪的。
難道是今天人多,被欺負了的緣故嗎。
“阿月。”李鶴眠在后,眸依舊冷冽。
見他來了,剛剛那幾位出聲找茬的公子世子立刻住了,生怕被他抓到什麼錯。
謝驚月回眸,走到李鶴眠面前,仰頭看他:“怎麼啦?”
小姑娘今日連妝容都是用了心思的,此刻長睫輕翹,杏眸明亮,落在李鶴眠心底開極為酸的漣漪。
漂亮得要命。
討厭讓別人看見的這副模樣。
特別是聞人喻。
所以李鶴眠輕扯住的袖,將往旁邊帶了幾步:“與我來一趟,我有事同你說。”
謝驚月乖乖跟在他后走出去。
聞人喻在后方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久未言語。
倒是旁邊的幾位小公子吸了口氣,生怕聞人喻因為剛才的事懷恨在心,連忙過來笑著跟他套近乎:“聞人公子,我們剛剛不過是同你開些玩笑。”
“那些話你可莫要放在心上啊。”
聞人喻回過頭,那雙狗狗眼一如既往得明亮,然后他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閉。”
“別煩我。”
“你!”
“……”
宴席還沒正式開始,李鶴眠牽著謝驚月一路來到人稍微一些的地方。
他停下腳步,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致的錦盒:“這是禮。”
“禮單上那些我另外送了別的,這個是單獨給你的。”
謝驚月接過,剛準備打開看看,就被李鶴眠手按住,他輕咳了一聲:“回去再看。”
只好放下手。
到底是什麼禮,還這麼神神的。
“抬頭。”
謝驚月聞聲抬頭,就見京城的煙花炸起,火樹銀花,照亮了半邊天幕。
也照亮了某個小姑娘的眼睛。
李鶴眠手指輕輕落在的袖上,沒敢攥,只敢輕輕拉著,開口:
“阿月,生辰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