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九十章 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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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榭(謝之白)愣在原地,滿腔訓斥與怒火驟然哽在心間,竟他此時此刻連半句話都說不出。

他原本可以說自己為了保他,甘愿服下蠱毒十余載不肯解。

他原本可以說自己在云昭國夜夜心驚,從沒睡過一個好覺。

他原本可以說……

但容照的神如此陌生,他那雙亮如繁星的雙眸里竟有恨意。

容榭只覺得呼吸都在發痛。

自己的弟弟……竟然一直一直都在恨著自己。

這讓他怎麼辦。

那邊的容照還在肆意發泄自己的緒:“容榭,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你知不知道扶圖州那家伙是怎麼對我的……”

開自己的袖,上面鞭痕錯,還有許多麻麻青紫的針孔,無一不昭示著他所過的苦難。

容榭的眼睛似乎被刺痛了,他只能垂下眼,肩膀輕微抖著,咬著下,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見他如此,容照冷笑出聲,表惡狠狠的,和之前那個笑的小年截然不同:“怎麼不敢說話了?”

“容榭,你這輩子都是欠我的!”

“啪!!!”

謝驚月實在忍不住了,手狠狠一個在他臉上,兇地說了一句臟話:“他欠你個屁!”

清脆的響聲落下,容照蒼白的臉上頓時浮現了一個紅紅的掌印。

幾人皆是一愣。

還是李鶴眠最先反應過來,他握住謝驚月的手,順便不地把護在后,垂眸看手心的紅腫,有些不贊同:“疼不疼?”

“何必親自出手?”

“不值當。”

謝驚月氣呼呼的:“我就是氣不過,他憑什麼那麼說。”

分明容榭已經那麼那麼好了。

那麼那麼好了。

李鶴眠低聲哄著,另一只手落在背后,輕輕地給順著氣,然后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容照,眸里是藏不住的冷寂殺意。

容照無視他眼里的威脅,立刻把矛頭轉向謝驚月:“你打我?”

“我哥哥看起來那麼護著你,他這麼久不肯回來救我,是不是因為你!”

“我早就聽他們說過你是個小災星,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容照!”

容榭氣得整個人都在抖,一掌落在他臉側,頓時打得他火辣辣的:“你給我閉!”

打完之后他又咬著牙,握住容照的雙肩,眼尾通紅。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曾經在杏花樹下笑得燦爛的小年,會變如今口不擇言的模樣。

不該是這樣的。

不能是這樣的。

是自己的錯嗎。

是自己不該把他獨自留在孤夜國嗎。

可是自己當時分明沒得選啊。

而容照被他打了一個掌后,瞳孔驟然一,然后開車簾跳車,背影決絕:“你別跟著我!”

“容榭,我恨你!”

“我恨死你了!”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我這輩子都不想留在你邊!”

他雙靴落地,激起一層淡淡的塵土,卻又一步一步跑得很快。

容榭坐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

青山之下,他們如此渺小。

渺小到一直以來守護著的弟弟離開了,他竟然沒有追上去的勇氣。

真的是自己做錯了嗎。

就在此刻,謝驚月蹙眉:“不對勁。”

“停車!”

馬車驟然停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謝驚月提著子下車,顧不得腳腕上還未完全好轉的傷,直直地向容照的方向追過去。

見狀,李鶴眠和容榭立刻也下車一起跟過去。

前者速度極快,右手自然地護在謝驚月側,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磕了摔了,

容照走出去一段路,突然半跪在地上,重重咳嗽了幾聲,跡順著角蜿蜒而下。

一滴一滴,落在回家的路上。

果然不對勁。

容榭連忙過去,攥住他的手腕一看,上面的黑紋路似有生命一般,一點一點往手臂上邊蔓延:“怎麼回事?剛剛你的上分明沒有蠱毒痕跡。”

“現在怎麼會……”

容照狠狠甩開他的手,眼圈沒出息地紅了:“不是說你別管我嗎?”

“滾開!!!”

“滾回你的云昭國去!”

容榭雙膝在地上,握住他的手不讓他掙扎,嗓音啞得像磨過十幾年的風沙:“阿照,到底怎麼了,跟哥哥說說,好不好?”

“不要你管!”容照轉又咳了幾聲,指尖在地上磨出

他死死地盯著地面,五臟六腑都在疼痛。

好不甘心。

記憶重回三天前。

扶圖州單腳踩在他的手骨上,力道不輕不重地碾了碾:“你在我邊也有十幾年了吧。”

手指上傳來鉆心的疼痛,容照沒吭聲,冷汗順著脖頸一直往下流,劃過脊背。

扶圖州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很早就知道。

不知道他這次又想做什麼。

扶圖州抬了抬手,旁邊立刻走過來一位下屬掐著他的下,強地喂了個毒藥進去。

“咳咳咳!”

容照被嗆得滿臉通紅,只看得見扶圖州居高臨下的,玩味的眼神。

然后扶圖州開口:“如今那謝之曄宣布謝之白已經遇襲亡了,那我留著十三跟你也沒什麼用了。”

“我可以放了你們,不過你得幫我做點事,比如……”

扶圖州湊近他的耳朵,低語:“幫我把那個云昭國的小公主變傀儡,只要你功,我就會派人給你送解藥。”

“若是不功……”扶圖州似乎覺得特別特別有趣,又笑起來,“那你就會在你哥哥最開心最幸福的時候,死在他面前。”

“你說,這樣有趣不有趣?”

容照只覺得頭皮發麻,卻又合理得詭異。

完全像扶圖州能做出來的事。

扶圖州最后只是用指腹他的臉:“十三總是很不聽話,我希你,不要學他。”

驟然回神,容照眼前是一片迷茫。

他原本是想給謝驚月下毒的。

他想和哥哥一起回家。

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一起回過家了。

但是容榭很喜歡

他從沒看過那麼小心翼翼地捧著真心的容榭。

所以他下不去手了。

他只能說盡狠話,讓哥哥能夠多恨自己一點。

這樣自己離開的時候,也許他不會太過傷心。

可是……

淚珠一滴一滴落下,在地上砸出淺坑。

怎麼會這麼不甘心。

分明已經走在回家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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