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李鶴眠只覺簾外風聲停住,河水倒流。
唯余自己的心跳聲。
一聲又一聲,震耳聾。
也許此時太像之前某一次夢里的場景了,夢里的謝驚月也是如此直白地對自己剖白心意。
結果等李鶴眠一覺醒來,發現不過是大夢一場。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去求證這次并不是夢。
李鶴眠頭發,握住的手腕:“阿月再說一遍,好不好?”
再說一次你喜歡我。
再說一次你只要我。
只要你再說一次,我就不再裝什麼清冷克制的太傅大人了。
謝驚月仰頭看,笑著跟他十指相扣:“好呀,你想讓我說一百次一千次都可以。”
“我很喜歡你,李鶴眠。”
“喜歡到……”
話音還未落下,李鶴眠驟然起,視線落在微微張開的紅上,俯湊近。
謝驚月瞪圓了眼睛,驟然被清冽的檀香包圍。
但他最終也只是克制地了的鼻尖,嗓音啞到極致:“我聽見了。”
“你既然說出口,我就會當真,并且已經當真了。”
李鶴眠臉上的神不似在開玩笑,一字一頓的:“不論你日后煩我,厭我,或是覺得我古板無趣,我都不會放手了。”
然后他俯在謝驚月的指尖上輕輕吻了一下,眸低垂,作虔誠恭敬:“殿下,我是你的了。”
從今往后。
生死不論。
然后他又吻了一次:“不準不喜歡我,不準喜歡別人,不準……”
謝驚月有些愣神地看他半跪著吻自己指尖的模樣,說不出來心是什麼。
就像是一株久懸于冰山之巔的雪蓮甘愿落下來告訴你,他此生只愿做你鬢邊花。
謝驚月默默地補了一句。
當然這朵雪蓮很會吃醋,還很容易生氣。
其實李鶴眠還有很多話要說,比如婚后要幾點之前回家等等,但他自覺今日不該如此著急。
所以他只是緘默地把謝驚月的手握得更一些。
簾外冬景散去,春意漸濃。
總歸他們以后還有很多很多時日。
足夠他把自己一點一點剖開來給看。
而游船平穩地行駛著,在水面上開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時不時還能聞到淡雅的梅花香。
謝驚月懶洋洋地坐在他對面,捻了一塊糕點放進里,有些疑地開口:“這是哪里買的桂花糕,味道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不喜歡嗎?”李鶴眠為揩去邊細屑,嗓音平靜清淡,“是我自己做的。”
謝驚月嚼了嚼,低頭看去,手中的糕點巧可,不難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只是完全想象不出某位太傅大人冷臉做糕點的樣子。
他會不會在被沾了一手面的時候,也只是淡淡吐出一句:“胡鬧。”
想到這里,謝驚月沒忍住笑出了聲。
但李鶴眠顯然誤會了的意思,淡淡地開口:“阿月不喜歡這個味道嗎?”
“那我今晚回去重新試試。”
謝驚月覺得在這種時候還是要看穿某人冷淡外表下的心,所以又笑了一聲:“很好吃很香。”
“不過太傅大人竟然還會親自做糕點。”
“原來你這麼喜歡我啊?”
語氣輕快,明顯又在逗人了。
所以李鶴眠“嗯”了一聲,又面不改地接過話:“你吃糕點。”
“親之后我想自己給你做。”
“!!!”
一句“親”落下,炸得謝驚月瞬間啞了火。
茫然盯著他,原本笑意盈盈的眼眸瞪大了不。
見如此,李鶴眠薄微勾,心很好地開口:“怎麼了?等過幾日朝堂再穩定一些,我會去請陛下賜婚。”
他握住謝驚月耳側一縷垂落的發:“阿月沒準備好的話,也不能反悔了。”
若不是如今朝堂不穩,李鶴眠甚至連半日都不想等了。
明月邊群狼環伺,他得為自己鋪出一條路來。
只不過如今還不行,他得給謝驚月最好的。
……
天漸漸暗下來,京城街道兩旁的街燈開始亮起。
游船靠岸,謝驚月重新戴上面紗,對著李鶴眠攤開手心:“我們出去逛逛?”
“好。”李鶴眠勾住的手指,并無異議。
但他想了想還是隨意戴了個面在臉上,這樣總歸會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二人并肩閑逛于京城兩旁的街道上,攤販吆喝不絕,熱鬧非凡。
謝驚月一邊笑瞇瞇地四逛,一邊和李鶴眠閑聊。
看向攤子上那些琳瑯滿目的小玩意,突然想到之前那個可憐的小李鶴眠,偏頭問:“李鶴眠,你有什麼喜歡的嗎?”
“我給你買。”
“沒有了。”李鶴眠眸直直地盯著,“現在只喜歡一個。”
謝驚月無奈地別過臉,耳尖難得有幾分熱意。
太傅大人何時變得如此油舌了。
突然,李鶴眠停下步子,謝驚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聞人喻正在前面的某個攤子前,氣勢恢宏地跟人講價。
“你就便宜點嘛,說不定本公子下次還來顧你的生意呢!”
那攤販不耐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立刻黑了臉:“我看你這服的料子也不便宜,你分明不差錢,又何必來我這里欺負人?”
聞人喻委屈死了:“誰說我不差錢了?雖然我長得很貴氣,但你也不能以貌取人啊。”
“去去去,一邊去,別耽誤我做生意。”
謝驚月有些看不過去了,掏出自己隨帶著的荷包,準備替他付了。
出門在外,幫助老鄉乃人之常。
李鶴眠沒說話,只是率先把自己的錢袋遞過去,擋下了謝驚月的作:“我替他付了。”
那攤販一愣,忙不迭地接過,臉上笑開了花:“好咧,好咧。”
二人臉上的面都沒摘,李鶴眠牽著的袖,嗓音清淡:“不是還要逛街嗎?走吧。”
顯然是不想謝驚月與聞人喻有太多的流。
聞人喻在原地眨了眨眼睛,三步并作兩步地跟上去:“太傅大人,長公主殿下,好巧呀,又遇見你們了。”
自以為偽裝得很好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