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蘇箖把注意力放在了阮芳玉和董老先生上。
宮老爺子和宮紹辰也朝那邊看過去。
大廳的空氣安靜下來,眾人都好奇地看過來。
正值宮老爺子七十歲生辰,大家都熱熱鬧鬧給老爺子送壽禮,宮家大夫人卻拉著董老先生讓他鑒定一樣工藝品。
任誰都知道,這事肯定不是小事,大家也都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工藝品,這工藝品又是什麼來歷。
“呦,好致的小藤椅,還有這藤椅上的老頭兒,連胡子都分明,神也栩栩如生,當代這類的藝品里面,也只有董老先生才能有這樣的手藝吧。”
“當然是只有董老先生有這樣的手藝,不過,老先生早期的作品里面好像沒有這件,難道是老先生後來做的?”
“宮夫人,您這照片在哪里拍的?”
有好事者到董老先生和阮芳玉旁邊看,議論起來,還追問阮芳玉照片的來源。
“這照片是我一周之前拍的,當時在一個人家里無意間看到這件擺件,大為驚艷,那人卻說這東西是董老先生送的,我驚訝又懷疑,就想趁著這個機會請董老先生驗證一下,這真的是您的作品嗎?”阮芳玉語氣輕,把整個事徐徐講來。
整個過程中,一直淺笑著面對賓客,看都沒看蘇箖一眼。
宮依依卻大為興,一直盯著蘇箖的臉,心里都是激的期盼,口中低聲叨叨:“等著吧野丫頭,一會兒讓你臉丟!我看你還怎麼嘚瑟!”
眾人聽了阮芳玉的話,對這件事的興趣就更大了。
“董老先生剛才才說過,他已經多年不做藝品了,即便是做了也是自己留著玩,別人怎麼可能輕易拿到他的藝品呢?”
“我也覺得,一定是那個人打腫臉充胖子,用董老先生的名頭為自己臉上金!真是厚無恥,人不要臉起來什麼都敢吹啊!”
“宮夫人,這人究竟是誰啊?”
阮芳玉不慌不忙:“這人究竟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想知道這件作品是不是董老先生的作品,這人今天就在現場,就當是我給留的一點面子,希以後能夠老實做人,不要總是虛榮心那麼重,裝模作樣。”
說到這里,阮芳玉才掃了一眼蘇箖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清冷嘲諷。
怎麼可能會給蘇箖留面子?
是故意不在這個時候提起蘇箖的,要等一會兒再說。
等會兒董老先生否認了以後,再裝作驚訝的樣子詢問蘇箖,問蘇箖為什麼要打腫臉充胖子。
蘇箖今天在宴會上出盡了風頭,老爺子疼,這麼多老爺子都爭著跟說話,甚至連慕家老太太都來了一杠子,與其說今天的主角是宮老爺子,不如說今天的主角是蘇箖。
誰看著這架勢都會覺得蘇箖不一般,都會給蘇箖幾分面子。
阮芳玉是怕現在就把蘇箖的名字說出來,董老先生會礙于面子把這事攬下來。
“董老先生,您快點宣布一下,這真的是您的作品嗎?”阮芳玉看著董老先生,有禮道。
蘇箖聽到阮芳玉說到一周前拍的這句話的時候,角就勾了起來,那雙漆黑的眸子里泛著譏笑。
這個婆婆,還真是用心良苦,居然選擇在這個時候把這件事捅出來。
看來,在這里吃過的癟是太多了,怨氣積得太多了。
只可惜……這次還得吃癟。
“這件作品是我的,去年做的,送給了我一個小朋友玩。”董老先生端著茶盞抿了一口茶水,終于在眾人期待的目中緩緩開口,語氣淡,“宮夫人只看到了這一只擺件?也難怪你不相信這不是我的作品,這件作品一共有三只擺件,還有兩只呢,我在其中一只上面留了我自己的名字,特意標明了是送小友的。”
居,居然是真的?
阮芳玉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瞳孔微微睜大,訝異又難以置信。
“啊,這件作品真的是老先生的?”
“也難怪,除了老先生,誰又能做出如此妙的作品?”
“只是不知道在座哪位如此有福氣,居然能讓董老先生破例重新做藝品,還能得到老先生的親手刻字!”
“老先生二十年前收刀到現在,也就今天破例送了宮老爺子一件藝品,誰這麼大面子,能跟宮老爺子一樣?”
董老先生的話在眾人中間驚起了一層浪,大家都意外驚訝,轉而開始猜測究竟是誰這麼有面子,為了董老先生的老友。
“你們不必猜了,正好這位小友今天也在這里,干脆我就明說了。”董老先生放下手中的茶盞,笑看向蘇箖,“小箖,咱們多久沒見了,你見我都不肯理理我啊……”
這後半句話,多有些撒的意思。
眾人又是一驚,甚至有人跌破了眼鏡。
“什麼,董老先生的小友竟然是宮家新娶進門的夫人蘇箖?”
“這蘇箖據說是鄉下來的,自被蘇家送到鄉下外婆家養大,後來外婆去世,蘇家也沒認回,可以說本就沒有背景,這樣的出也不可能與董老先生這樣的大家認識啊,怎麼會是董老先生的小友?”
“而且董老先生說了,那件作品是去年就送給蘇箖的,足以見得,二人是在蘇箖嫁宮家之前就認識的,這個蘇箖有點能耐啊!”
“難道你們忘了,婚禮上的時候蘇箖娘家人送的賀禮?雖然都是匿名的,可是那樣的大手筆,說明人家這丫頭腰桿子不是一般的!能跟董老先生結識,還得董老先生如此賞識,給這樣的例外,我一點都不意外。”
“我哪里會不理你,剛好口了,正準備跟您老人家討杯茶茶喝呢。”蘇箖笑著站起來,朝董老先生拱了拱手。
“我的茶你盡管喝,上次送你的你喜歡不?我又弄來了一罐好茶葉,你什麼時候肯去坐坐,好好嘗嘗我的好茶?”董老先生笑得眼睛彎彎。
兩個人顯然不只是認識的關系,而且是非常和要好的關系。
阮芳玉的臉紅一片白一片,尷尬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