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烏雲尾一路尾隨。
待到溫語回到家中,一道道紫閃電落下,令不過氣來。
略過殷切上來的劉媽,獨自上樓把自己關在臥室里。
劉媽一頭霧水,轉向門口在換拖鞋的霍景珩:“太太這是怎麼了?”
像是在問霍景珩又怎麼惹到溫語了?
溫語頭上還著紗布,傷口還未完全結痂,泛著深紅。
漂亮的臉上突然給人砸出個口子,換誰看了都心疼。
劉媽忍不住多幾句:“先生!您難道看不出來太太最近神狀況很不好嗎?長期下去,是會垮掉的。”
霍景珩不耐煩地扯著領帶也上了樓,書房的門重重關上。
劉媽向上去,無奈地搖搖頭。
看來熬了一下午的湯,只能便宜自個了。
轉走進廚房,獨自夜宵。
坐在書桌前,霍景珩目被書架上的幾本書吸引住,他想起來自己答應過要給溫語講解。
但那些書多數是全英文的,以溫語目前的能力,未必還能認得全。
長時間在普通崗位上,幾乎沒見有繼續學習過,大學那些知識想來也早就忘了。
想到這里,他拿起電話撥給了閻今。
羅列出一個清單,讓閻今照著清單把書本備好。
掛掉電話後,屏幕還停留在霍燕燕發來的那條信息上。
半個月前,霍斯亞被鎖在臺,等到被傭人發現時渾冰涼。
送到醫院之後,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讓他們做好給孩子準備後事。
這件事一度引起霍老爺子的眾怒,把負責照顧霍斯亞的傭人跟保鏢全都罰了一個遍。
想從傭人口中問出孩子是怎麼被鎖在臺,任由狂風暴雨沖刷幾個小時之久,期間竟無人發現?
難道三年前的教訓還不夠?
結果全都問不出來,只能得出是霍斯亞想太想念溫語,獨自跑到兩人最常去的臺,以為能見到溫語。
問題兜兜轉轉又來落到了溫語頭上。
怎麼事事都有?
那邊見一直沒有靜,主把電話打了過來。
屏幕上跳的亮打破了霍景珩的思緒。
“什麼事?”霍景珩接起電話,眉頭微蹙。
這個電話并不完全是霍燕燕想打過來,還有另一個原因是霍起晟授意的,讓霍燕燕好好謝大哥。
霍燕燕握著電話,聲音很輕:“大哥,我爸讓我謝謝你……還有,我不該替溫語找人,讓沖行事。但不只是我嫂子,還是我最好的朋友……”
霍景珩眉頭越來越:“說重點。”
“……那天溫語讓我給找幾個人,後面的事就讓我別管了。”
提起霍清瀾被打那件事,後來仔細盤問闖進別墅打砸的人才知道,是霍燕燕去的。
霍景珩把人直接扔回老宅,讓吳穗好好管教。
他誤以為是霍燕燕利用職責,幫著溫語查到霍清瀾住在什麼地方,然後帶人上門撒氣。
溫語把在床上得不到滿足的氣撒到霍清瀾上。
霍燕燕語速加快:“你誤會溫語了!溫語出手打霍清瀾,是因為聽說把斯亞關在臺,導致他因失溫住進醫院。”
“聽誰說的?”他的手不自覺攥。
霍景珩不敢相信耳朵里聽到的,這跟他知道的原因大相徑庭。
霍燕燕已經記不清那個傭人長什麼樣子。
當時事發突然,霍家作一團。
全部人第一時間是忙著救治霍斯亞,無人想到要問責。
霍燕燕私底下找到負責霍斯亞起居的傭人,有個傭說霍清瀾借著幫忙照顧的理由,將霍斯亞抱走的。
等到後來再去尋找,霍燕燕發現周圍竟然沒人知道那名傭的下落。
霍燕燕被問得一愣,吞吞吐吐說:“我沒找到那個人。”
沒有證人能夠出面指認,那溫語不就是道聽途說,將個人私怨報復到霍清瀾上。
且十分過分。
霍景珩然一怒,猛然站起,椅子在地毯上出悶哼:“那你胡說什麼?是不是溫語讓你這樣說的?”
什麼啊!大哥怎麼會這樣想?
霍燕燕被氣得一時說不出話,大哥到底是什麼腦回路,竟然會覺得是人指使。
咬著牙,張道:“大哥你不要太過分!只是心不好去了一趟酒吧,怎麼就了十惡不赦的事?用得著全家對家法伺候?而霍斯亞這件事上,全家上下卻連問也不問,并不可能是空來風吧?就這麼輕飄飄算了?未免太偏心了!”
越說霍燕燕越替溫語到不值,鼻尖發酸,聲音也開始發抖:“阿語……喜歡了你八年啊!”
霍清瀾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霍家對前僕後繼。
因為暫時找不到證人,霍斯亞被關在臺的事就可以無問不問了?
那可是條人命啊!
霍斯亞上流著的是霍家的脈。
霍燕燕一口氣說完,一邊哭著一邊著氣。
許久電話那邊都沒有聲音響起,只聽一聲呼吸重重落下。
霍燕燕嚇得小聲問:“大哥你是不是生氣了?我、我不是想多管閑事,是覺得爺爺這次太過分了,我心疼阿語……”
“阿語從小就沒有得到過父母的疼,嫁給你時……”
本以為是幸福的開始,卻眼睜睜看著大哥跟別的人雙對。
活在痛苦里。
“好了!”霍景珩厲聲打斷,“這是我跟你嫂子之間的事,有些事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的語氣稍稍收斂,屏住呼吸:“多學學規矩,心浮氣躁可干不了大律師。”
通話掛斷。
霍燕燕坐在床上,看著柜子里與溫語的照片。
可以說是聽著溫語的暗史長大的,對這份純真不夾雜任何利益的,充滿向往。
向往著能開花結果。
而不是看著溫語一點點被婚姻摧殘。
夜幕下,霍景珩拿起車鑰匙駕駛著黑邁赫沖出了瑾園大門。
他來到一剛開盤的高檔住,電梯直通到樓上。
房間里亮著一盞白熾燈,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摘下兜帽,臉上出一道可怖的疤痕。
貫穿整張臉。
霍景珩扔下外套,摘下手套。
將提來的紙袋子丟到桌上,里面吐出一兩沓紅紙幣。
“拿了錢就走,最近別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