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妄的聲音很平緩,分明是不不慢的悠閑語調,卻于此時,仿若救贖。
周圍模糊的畫面和聲音,好像都在這一刻重新變得清晰。
許憐書睜大干的眼睛,很用力地眨了眨,確認了,這不是燒糊涂了做的夢。
不是幻覺。
真的是謝司妄。
“你怎麼……”盯著他,見他抬步走進來,想開口問他怎麼在這里,嗓子卻嘶啞得發疼,話說了一半便低頭咳嗽起來。
後背緩慢地被一道輕而溫暖的力氣上,一下一下,耐心地幫順氣。
悉的凜冽氣息將籠罩包裹,讓忽的到格外的安心。
仿佛在這一刻,終于有了依靠。
心里支撐的防線在被溫暖的那一瞬間,猛然崩塌。
許憐書咳著咳著,眼眶咳出了淚花,眼淚不知怎的越落越多。
到最後停下了咳嗽,的眼淚依舊像斷線的珠子,止不住地滴落,一滴又一滴。
“怎麼哭了?”謝司妄坐到病床邊,一只手托起的臉,低頭,拇指在臉頰上蹭了蹭。
眼淚過臉頰,許憐書整張臉像被水洗過一樣,連睫都沾上些許晶瑩。
搖搖頭,抹了一把臉,卻發現眼淚依舊越流越多。
好奇怪,被許家人迫的時候沒有哭,一個人孤零零出走的時候沒有哭,發燒一個人住院的時候沒有哭,甚至就連剛才家里人給打電話時,也沒有哭。
可以習慣一個人無助。
可是謝司妄就這樣出現在了眼前。
……
小姑娘哭得很安靜,不出聲,只肩膀一抖一抖,噎噎地發出氣音。
謝司妄低頭靜靜地盯著,無奈地笑了下,著後頸往自己懷里帶:“來這兒哭。”
許憐書沒有拒絕,額頭抵住他膛,一只手攥住他前的料,哭了很久。
像是要把最近所有難過的事都發泄出來。
直到覺懷里人的噎逐漸平息下來,謝司妄了一把的發頂,哄道:“喝點水?”
許憐書很聽話地點頭,接過水杯,慢慢地喝起來。
水溫剛好,溫熱地流經間,方才如刀片般的疼意緩解了許多。
覺嗓音恢復了一些,帶著氣聲,輕輕把剛才的問題再問出口:“你怎麼在這里?”
“家里長輩在醫院住著,過來看,”謝司妄解釋道,眼底升起戲謔,“沒想到下樓就看到某個哭包。”
……
原來那一眼看見他,不是錯覺。
他也在那時候,就認出了。
許憐書從他懷里掙出來,臉頰鼓了鼓:“我才不是哭包。”
小姑娘眼睛還漉漉的,這句話說出來格外沒有說服力。
謝司妄垂眼,笑了下:“終于舍得跟我撒個了?”
“……”
哭過一場後,許憐書心顯然平復了很多。
謝司妄沒問為什麼哭,任靠著,手心在額頭上搭了一下,“燒差不多退了,待會兒想吃什麼?”
許憐書輕輕吸了下鼻子,頭一次有了種自己像小孩的覺:“小米粥。”
“行。”
謝司妄看了眼掛的水,見還要掛一段時間,放心地起,“我去買。”
·
醫院樓下就有粥鋪,買一份粥用不了多時間。
謝司妄回到病房的時候,另一個床位正好來了新病人,是個十多歲的小孩,爸爸媽媽爺爺都陪著,一邊收拾床一邊東拉西扯地聊著。
一時之間,屋子里靜還熱鬧。
小孩也是個話多的人,一邊應付著家長,一邊湊著腦袋過去,好奇地和許憐書聊天。
不知道在聊什麼,許憐書抿著,淺淺地笑。
小孩的媽媽遞給許憐書一顆蘋果,好奇:“小姑娘,你家里人怎麼沒來呀?”
許憐書愣了下,小孩見狀,有些著急地拉了媽媽一把,“媽,說兩句……”
“許憐書。”
謝司妄適時淡聲開口,提著手里的粥,邁步走進病房。
他長相實在令人矚目,許憐書正盯著他走進來,就聽見邊的小孩“哇”了一聲,“姐姐,這是你男朋友嗎?好帥啊!”
男朋友。
許憐書眨了下眼,看向謝司妄的眼神里多了些張,不知道該不該解釋。
卻見謝司妄像是沒聽見一樣,作十分自然從容地把粥放在床頭柜上,幫拆開包裝,舀了一勺喂到邊。
像是默認了。
許憐書耳尖微紅,下意識張,喝下那一口。
小孩“哇”的聲音又傳耳中,捧著臉,一副“磕到了”的表:“男帥,真養眼啊……”
小孩的這個時候也笑著打趣:“好心的小伙子,囡囡你以後找男朋友,也找個這樣的。”
“!”小孩臉一紅,“ 你怎麼總說這些呀,我還小呢!”
……
好幸福的一家。
許憐書有些出神地想。
直到後頸被人不輕不重地了下。
“想什麼呢?”謝司妄又喂了一勺粥到邊。
“……”
許憐書仰頭看他一眼,眼神有些飄忽:“……沒有。”
像是轉移話題一般提起,“姐姐昨晚也胃痛……”
“提別人做什麼?”
謝司妄不急不緩地打斷的話,“你都還病著,張。”
許憐書沒想到謝司妄會是這樣的反應,順著他的命令張。
“許家就因為許心的事,不來看你?”他眉眼微,仿佛漫不經心地又問。
“……”
許憐書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低低嗯了聲,“他們也很忙,我自己可以。”
家里的那些事,還不想撕開傷疤給別人看。
謝司妄察覺出不想繼續談論這些,便也沒再問,從桌上拿起剛才旁邊那家人送的蘋果,又借了把刀,給削皮。
蘋果皮被削長長的一條,許憐書看著邊人專注的側臉,眼底緒閃了閃。
和預料的……完全不一樣。
之後謝司妄喂粥,就喝粥,喂蘋果,就咬一口。
等到喝完粥,病床邊掛著的藥水也差不多輸完,謝司妄看了眼,按響護士鈴。
護士來幫許憐書拔了針,測了測溫,告訴已經退燒了。
許憐書也能覺到自己好了些。
謝司妄似乎又有了事,正低頭看手機,回復著消息,識趣地沒有打擾。
以為謝司妄在這里再待會兒就會走。
然而直到天將晚,他看起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依舊把當小孩一樣照顧得周到。
甚至有時還有空跟旁邊的小孩聊上兩句。
他似乎心格外的不錯,許憐書便也不想打擾。
晚上病床旁只能留一個人陪護,快到時間,小孩的家人們依依不舍地離開,只留了媽媽在旁。
許憐書向依舊沒走的謝司妄,正斟酌著準備開口,卻見他展開了床邊的折疊小床。
許憐書眼皮一跳:“你要干什麼?”
謝司妄睨一眼,慵懶的語調落得理所當然。
“陪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