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上巨大的沖擊力,使得許憐書一陣眩暈。
手扶在門把手上,冰涼的侵掌心,涼意像是順著蔓延至四肢百骸。
明明是盛夏,卻只覺渾冰寒。
謝司妄和許心,都做了什麼?
是離開後,許心就去找了謝司妄嗎?
原來在不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這一步。
說“謝謝款待”。
謝司妄又是怎麼“款待”的?
許憐書甚至不敢深想。
心里像堵了一塊尖銳的石子,每一次呼吸,都惹得口生疼。
他們的“款待”到底有多激烈。
激烈到,就連送的那一束花,都變了無人在意的垃圾。
破碎零散,一如的那顆真心。
明明說好的,他會好好養的。
……
走廊的燈閃爍了兩下,許憐書遲鈍地了眼皮,開門進屋。
……所以那句,玩玩就行,不用認真,就是在說嗎?
謝司妄在丟掉那束花的時候,又是什麼樣的心呢?
如果不是許心錯發,什麼時候才能知道這件事呢?
瞞著,和別人打得火熱,將的心意放在一旁,任人踐踏的時候,他還記得他對說的那句,花很漂亮嗎?
……
屋里是一片黑暗,許憐書沒有力氣開燈。
關上門的一瞬,全被黑暗吞噬。
手機屏幕仍亮著,上面早已沒有那張圖片,亮卻依舊刺痛著雙眼。
許憐書退出和許心的聊天框,又看見謝司妄給發的,還沒來得及回復的消息。
【要在外面待半個月,記得想我。】
記得想。
表都麻木,渾渾噩噩間,指尖懸停在屏幕上許久,最終回了他一句。
小書:【我不會想你。】
帶著的發泄緒。
反正,他也不會想。
這一幕的心碎畫面,仿佛又和高中時的那次重合。
就像見不得的第三者,暗地窺見別人的幸福。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
浴室里水聲淅淅瀝瀝,像是又下了一場雨。
許憐書洗完澡出來,發現手機正在響起。
來電人是謝司妄。
電話已經響了一會兒,許憐書抿了抿,垂眼專心頭發,較勁似的假裝沒有聽見。
鈴聲又響了一陣,歸于平靜。
屏幕上顯示著,三個未接來電。
都來自謝司妄。
只須臾,手機屏幕再次閃。
又是一個電話打來。
自知無法再躲,許憐書等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接聽。
那頭好像在開車,背景車載電臺的聲音約響起。
靜了會兒,謝司妄沒說話,沒說話。
半晌。
謝司妄聲調拖長,含著丁點兒不悅:“不高興了?”
一句話就能讓強撐的緒破功。
許憐書強撐住緒,語氣若無其事:“你現在在哪里?”
張口那一刻,突然很想問問他和許心的關系。
但這個念頭不過瞬間,便被狠狠掐滅。
要是他無意瞞,也不可能直到現在都被蒙在鼓里。
既然如此,那就結束得面一點,也假裝不知道。
“去機場的路上。”
聽出電話那頭小姑娘語氣里極為明顯的含糊其辭,謝司妄語氣也淡了下來,直截了當,“為什麼不會想我?”
“……”
“為什麼一直不接電話?”
“……”
無法逃避的時刻來臨。
許憐書住手機的力道更了些,聲音很輕地攤牌:“我想好好談一場了。”
言外之意,不想再和他這樣,不清不楚下去了。
結束吧。
下一秒,尖銳的剎車聲驟然從電話那頭傳來。
謝司妄靜了靜,嗓音著火:“你在哪?”
許憐書不說話了,怕說出話的下一秒就會哽咽,掛斷了電話。
……
喜歡總是盲目的,那麼喜歡謝司妄,喜歡到甚至愿意沒名沒分地跟在他邊,察覺到他看不起也沒關系。
但他不可以,在有了其他人之後,依舊讓蒙在鼓里。
不做第三者,這是的底線。
所以和謝司妄說過,他要是談了,可以告訴。
可為什麼他還要瞞著呢?
是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
另一頭。
電話被掛斷的提示音嘟嘟地響在耳畔,謝司妄臉不止黑了一個度。
再打過去的時候,電話已經被許憐書徹底拉黑。
他垂眸注視屏幕片刻,眼神漸暗,扯了扯,打了另一通電話。
“航班先取消。”
掛斷電話,跑車在夜里調轉方向。
——他從來不是個喜歡浪費時間的人。
·
跑車一路駛許家別墅,十分囂張地停在了院門口,驚了院里樹上的鳥雀。
也驚了正在院外工作的傭人。
傭人認得謝司妄的車牌,不敢阻攔,忙去通知許父許母。
許承志和趙怡錦聽聞消息,雖疑驚奇,卻也不敢怠慢,很快便出門迎接。
夜里,謝司妄形修長疏冷,立在車邊,沉黑的目直直地向眼前的建筑。
“謝?”許承志匆匆忙忙迎上,又迅速吩咐後的傭人做準備,“您快請進,是有什麼事嗎?”
許家雖有錢,但和謝家相比,不過是小嘍啰,京城豪門雲集,就連結的資格,許家都要先排隊。
如此一尊大佛忽然到訪,許承志心里犯嘀咕,心頭是意外又惶恐,作越發熱絡,想要把他往室引。
“不用。”謝司妄避過許承志的作,薄抿一條線,眉眼淡淡地下:“我找許憐書。”
許憐書……
許承志越發驚異。
找做什麼?難道是那個野丫頭惹怒了謝司妄不?
他尷尬又為難地笑了兩聲:“不巧,憐書前些日子才搬了出去……”
旁的趙怡錦也趕快陪著笑應和:“是啊,許憐書這孩子任,說了兩句就離家出走,我們也不知道現在住在哪里……”
謝司妄眉眼微微下:“不知道住在哪里?”
許承志不清謝司妄的態度,猶豫了一下,說:“這人也是,姐姐生病,也不回來看,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了什麼壞事——”
他每說一句,謝司妄眉眼便擰得更深一分。
“你們不知道,也生病了嗎?”
“什麼?”
許家夫婦俱是一驚,眼里閃過疑慮。
趙怡錦先出聲:“這丫頭病了就病了……難道在外惹您生氣了?”
“我立馬聯系回來!”
謝司妄目在夫婦二人毫不關心的反應上掃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
蒼白無助的影浮現在腦海,他慢悠悠地冷笑了下,“你們平時,就這樣對?”
面前的兩人終于明白過來他的態度,臉僵了僵。
“不是……”
“爸,媽,是謝來了嗎?”
許承志剛想出聲,後一道細的聲音驟然竄起。
許心穿著睡,腳步輕快地跑過來,停在謝司妄面前,笑道:“你們在聊什麼?不進來坐坐嗎?”
謝司妄後退一步,淡漠的視線掃過一眼,沒什麼好臉。
不愿再聽這些沒營養的恭維與廢話,他轉就走,上車揚長而去。
許心尷尬地站在那里,笑容滿是不甘,牙關咬。
憑什麼,他從來只在意許憐書那個可憐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