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到了很晚,許憐書也沒有睡著。
空調溫度適宜,被子也舒適,裹自己,輾轉反側。
這個時候,謝司妄應該已經上了飛機。
他就算想要回來找,也至要等他回國。
正好,還不想面對他。
長痛不如短痛,許憐書明白這個道理,可無論如何,痛還是痛。
傷口總需要愈合的時間。
要心平氣和地和謝司妄說再見,也需要時間。
空調的風聲伴隨著綿長的呼吸,沉默又孤寂。
剛才的一切都發生得令人倦怠又荒唐,許憐書閉上眼,想要迫自己睡。
床頭柜的手機,在這時候又亮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電話。
似有預,許憐書盯著那個電話號碼,沒有接通。
直到屏幕暗下。
正要松一口氣。
手機再一次亮起。
X:【我知道你沒睡。】
X:【下樓。】
……
許憐書呼吸一滯。
只在掛斷電話的時候拉黑了謝司妄,卻忘記了微信。
可是。
他不是應該,已經在飛機上了嗎?
況且,也從沒有和他說過住在哪里。
心里掙扎著,許憐書輕手輕腳走到窗邊,探頭向外去。
住在二樓,視野很近,一眼便見了站在樓下的那個影。
外形極為囂張的跑車旁,謝司妄閑閑倚著,指尖煙火明明滅滅,照亮他鋒利的下頜,像是撕開了黑夜。
周縈繞著明顯不悅的緒。
……是了。
謝司妄這樣的地位。
想要用關系查一個人,何其容易。
許憐書從來不是他的對手。
就在剛要收回視線時,樓下的人直勾勾地抬了頭,視線追著,定在了的窗前。
許憐書迅速躲回屋里。
可手機也在這個時候響起了兩條消息。
X:【我看見你了,下來。】
X:【別躲。】
“……”
再不下去,許憐書相信謝司妄會上樓敲門。
該來的總歸會來。
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睡,下樓。
·
今夜熱無風,空氣中漂浮著黏膩。
路燈并不算亮,昏暗地只能照出周圍灌木叢的蹤跡。
許憐書走出單元樓時,謝司妄正好捻滅手里的煙。
見的影,他瞇了瞇眼,大步上前。
黑夜里,這個人周的氣低得令人發怵,就要被他手拽過去時,許憐書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謝司妄停住腳步,薄抿,面無表地垂眸,分明是風雨來的神,語氣卻格外低沉冷靜。
“為什麼?”他問,嗓音融在夜中,帶著濃濃的侵略。
“你就那麼想和那個人在一起?”
“……”
聞言,許憐書如夢初醒,猛然明白了,謝司妄為什麼會如此失態。
的那句“想要好好談一場”,被他誤解了——
喜歡上了別人,想和別人在一起。
“那個人是誰?”
沒等到許憐書的回答,謝司妄嗓音又冷了幾分,染上幾分質問。
許憐書依舊低頭沉默,很輕地搖了搖頭:“你不用知道。”
沒有為此做出解釋,也突然沒那麼想要解釋了。
將錯就錯也好。
或許以這樣的借口,還能更早地與他結束這場糾纏。
……
本以為得到的會是謝司妄暴怒的反應,卻見他只是扯了扯角,溢出點低嘲的緒。
“我連了解一下都不行?”
“我怕你對他做什麼。”
一個謊言說出口,就要用許多個謊言來圓。
許憐書躲避著他的眼睛,盡力想把話說得殘忍些。
謝司妄挑眉,狹長的眼眸里意味不明:“在你眼里,我就那麼壞?”
他把玩了一下打火機,沒有等回答,火“蹭”地照亮他廓分明的臉,又熄滅。
謝司妄眼神飄向別,語調像是冷靜了下來:“那他知道我們的事嗎?”
“……”
許憐書垂在側的手無意識地收:“……知道。”
聲音很慢地補充:“他不在意。”
“呵。”
極輕的一聲呵笑飄耳。
謝司妄眉眼的晦暗漸深,強的火氣終于控制不住。
他向前一步,不給面前人任何拒絕的余地,把拽到了跑車前。
許憐書掙不開,踉踉蹌蹌的一陣天旋地轉後,後背抵上一片凹凸不平的冰冷,硌得生疼。
謝司妄不理會細碎的痛呼,起的臉頰便著吻了下去。
“慷慨啊。”舌纏的間隙,他咬牙切齒地低嘲,“那他知道,我現在在吻你嗎?”
“他也吻過你嗎?”
許憐書頭一次在他的強迫下劇烈掙扎,卻被謝司妄游刃有余地控制住,懲罰似的吻得更深。
混間,心頭一橫,咬上了他的薄。
沒收力,間腥味頃刻彌漫,只聽得謝司妄一聲悶哼,的呼吸終于得到解救。
許憐書借機用力推了他一把,迅速逃開,跑回了單元樓前,後背抵著單元樓的玻璃門,遠遠地看他。
謝司妄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攻擊,緩緩直起背,下被咬得不輕,鮮紅的順著角往下落了些。
他仿佛無知無覺,只隨意抬手凈。
鮮和他冷白的形強烈對比,在路燈的微下,更顯妖冶。
眼中的訝異逐漸褪去,謝司妄沒再往前,勾惡劣地笑了笑:“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
許憐書警惕他又發瘋,只謹慎地搖了搖頭。
他也沒在意的反應,眼神鎖住,追問:“那你今天來送我那束花,又算什麼?”
提到那束花,許憐書眼眶驀然又涌起一陣酸脹。
里腥味彌漫,,鼓起勇氣,故作平靜地和他對視。
“……算告別。”
話落。
謝司妄神一變,角那抹輕嘲的弧度驟然僵。
再開口,他嗓音已然低啞了兩分:“所以從一開始你來找我,就已經打定了主意,和我結束?”
許憐書不置可否,不想讓他再看清紅了的眼眶,轉上樓。
與痛織的是另一種緒。
在看見謝司妄神崩裂的一瞬間,心底竟然滋生出了些許難以言明的,仿佛報復功的快。
從來都是他牽著的心神,惹傷心。
終于在此刻,他們的角,有了短暫的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