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雨這邊罵人正罵得酣暢淋漓,許憐書手機鈴聲響起,接到了一通電話。
許憐書走到臺,低頭看來電人。
發現居然是許心。
太久沒有和許家聯系,再看到悉的名字,心臟依舊忍不住一跳。
接通後,許心的聲音從聽筒那頭響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了上次那件事的影響,許心的嗓音不似許憐書記憶里那般甜跋扈,多了幾分疲憊的嘶啞,有種尖酸的意味。
“許憐書,家里不約束你,你過得彩啊。”
“居然敢勾搭那麼多男人,做這些上不得臺面的事,你以為學校里發生的事,我們就不知道了?”
許憐書張張,下意識開口辯解:“我沒有……”
“還狡辯?”
電話那頭的聲音變了趙母趙怡錦,比許心的語氣更憤怒。
“上次謝半夜來家里找你之後,我們家就一直被打,連你姐姐都被影響丟了臉,你到底怎麼得罪了謝?我們那時候還沒有找你算賬,這次又鬧出這麼大的丑事,你讓我們臉面怎麼放?”
“要不是你姐姐告訴我們學校里這麼大的事,我們都還被你蒙在鼓里!許家是沒錢養你嗎?怎麼就出了你這麼一個水楊花的兒!”
“小時候沒人教養,就壞了,做事上不得臺面,早知道當年就不該把你接回來!”
……
那頭的責罵不分青紅皂白,劈頭蓋臉地傾瀉而來,帶著發泄的緒。
許憐書張開的慢慢閉上,聽著持續不斷的罵聲,卻突然靜了下來。
從來不被的事實,一開始知道了,可能會難。
聽多了,習慣了,就會變得麻木無。
也寧愿那個時候沒有回到許家。
許憐書直接掛斷了電話,神思游移地看向窗外。
這會兒正當傍晚,天氣正好,夕也漂亮。
幾分鐘後,許心鍥而不舍地再次給打來了電話。
“許憐書,你這是什麼態度?”
許心不滿的質問聲再次響在耳邊,“家里人不愿意看你自甘下賤,管教管教你,你也不聽了?”
許憐書對的話沒有反應。
只是在那一瞬間,突然確認了,許心和謝司妄,確實沒什麼關系。
否則,許心又怎麼會認不出來,照片里那幾臺車,全是謝司妄的車?
“……姐姐。”許憐書平靜地開口,溫的聲線里毫無波瀾:“你還要繼續和家里人撒謊嗎?”
“得罪謝司妄的是你,不是嗎?”
的話音剛落下,那頭突然沉默了兩秒,有些慌地掛了電話。
果然。
許憐書猜測,許心從來沒有對許家人講過真話。
許心大約很早就知道了喜歡謝司妄的事,所以回國的那些日子里,故意向營造出自己同謝司妄藕斷連的假象,卻也因為從不清楚和謝司妄的關系,導致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這些事上不得臺面,所以許心將一切自己犯下的禍因都甩給,包括那一段和謝家私生子廝混的錄像,也被說了影響,無辜的自己被謝司妄“刻意報復”。
而許家人從來溺許心,對此深信不疑,便都以為,許憐書真的得罪了謝司妄。
許心對懷恨那麼久,如今找到了新的“不檢點”證據,自然會以為已經被謝司妄厭棄。
于是這會兒便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對耀武揚威一番。
不過……
他們一開始說,謝司妄之前……去許家找過?
剛才趙怡錦話里的細節自腦海中浮現,許憐書眼睫了。
思緒卻突然被旁邊的聲音打斷——
“我去!這傻怎麼還和我對罵起來了?”
沈思雨盯著屏幕,無語地開口,“這人是謝司妄的腦殘嗎?”
“我看看怎麼個事兒?”陳昭月湊過去屏幕前看熱鬧,“哎喲,什麼‘謝司妄要是會主追人,我倒立吃’,這種人最慫了,真被打臉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
見許憐書掛了電話走回來,陳昭月沖招招手,“書書,快來看思雨罵人開心一下,太好笑了哈哈哈……”
許憐書把手機放在桌子上,走近了一點,心里突然有點忐忑,輕聲問:“……你們不覺得,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肯定不能啊,一群人拿著圖片就講話,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可清楚。”沈思雨頭都沒抬,語氣輕松又自然。
“對啊,這群人人雲亦雲,都不認識你就猜,尤其是幾個猥瑣男,真欠罵!”陳昭月點頭應和。
許是帖子的熱度太大,晚上的時候,許憐書還接到了輔導員的電話。
對面輕聲細語地問況,問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許憐書說不是,輔導員便叮囑不要擔心,學校會調查清楚,說完就掛了電話。
微信里還有導師給發來的安,讓專心準備比賽,不要被這些七八糟的事影響。
許憐書窩在床上,認真給對方道了謝。
床簾是拉上的,顯得一方小天地有些昏暗。
白冉冉晚上剛下選修課,回寢室就聽說了這件事,氣得跟陳昭月又罵了一。
怕許憐書聽了心更不好,兩人刻意低了聲音,只敢窸窸窣窣地罵,聲音從床簾外傳進來。
“我看到帖子里,我們班有幾個人也在幫書書說話……”
“就是啊!書書那麼好的孩子,誰跟接了還會相信這些狗屁東西!”
……
明明之前一直都不想哭,這個時候,許憐書卻突然覺到了一點鼻酸。
任何人都比的家人愿意信任。
離開許家這麼久以來,許家人從不在意自己一個人能不能在京城生活下去,卻無比相信一個真假未知的謠言。
他們明明可以那麼相信許心,為什麼就不愿意相信一下呢?
屏幕上再一次顯示有人來電。
許憐書了眼,看清上面是謝司妄的名字。
不知道謝司妄有沒有看見那個帖子,接通之後沒有率先開口,不想暴自己帶著鼻音的聲音。
卻在下一秒,聽見謝司妄先開了口:“哭了?”
“……”
明明什麼都沒有說,為什麼謝司妄總是能覺到的緒。
許憐書半張臉埋進枕頭里,悶悶的,“沒有……有點困了。”
“才九點,就困了?”謝司妄顯然不信,拖著聲線,“聲音都哽咽了,還說沒哭。”
本來就沒哭。
許憐書抿抿:“真的沒有。”
話落,聽見聽筒那頭傳來了一聲淡淡的笑。
“那你下來,讓我看看?”
……下來?
許憐書怔了一下。
什麼意思?
是……讓下樓嗎?
撐著子坐了起來,嗓音驀然有點發:“你現在在哪里?”
電話那頭,謝司妄的聲調依舊不不慢——
“你宿舍樓下。”
心臟莫名地怦怦跳起來,許憐書迅速下了床,跑到臺那邊的窗邊,往下看。
此刻晚上九點,宿舍樓下人來人往。
而在人群之外,站著一個高大而悉的影,他手里好像提著一個盒子,姿態散漫地靠著路邊的電線桿,下頜微微上抬,正好看向許憐書宿舍的窗戶。
見出現在窗前,謝司妄沖勾,散漫又縱容地笑了下,把盒子朝舉高了些。
明的盒子被路燈映亮。
里面裝著一個小蛋糕。
謝司妄本就生得張揚惹眼,站在來來往往的學生之間,很快就了焦點,周遭經過的人時不時便將目放在他的上,又忍不住順著他的視線,向許憐書這邊,好奇地打量。
心跳越來越快,許憐書雙手無意識地放在心口,向後退了一步。
謝司妄在樓下等。
要是放在平常,許憐書會顧忌他人的目。
但是現在,各種難過的、委屈的緒在心底,看到謝司妄的那一刻,便不想再管那麼多,滿腦子只剩下“去見他”這個念頭。
——現在就想見他,正大明地見他。
“怎麼了?”
寢室里其他幾個人瞧見許憐書突然下床,紛紛停下了作,將注意力放到了上,關心地問。
“沒事,我下樓一趟。”
許憐書搖搖頭,隨便換了服,匆匆開門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