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憐書醒來的時候正逢半夜。
一場夢睡得臉頰通紅,無法忽視嗓子傳來的干覺,下床出去接水。
推開房間門,客廳一片漆黑,窗簾關得嚴實,手不見五指。
許憐書索著開了一盞吧臺前的小燈,小心翼翼過去接水。
回去的時候經過沙發旁,忍不住朝謝司妄看了一眼。
沙發夠長,但不算太寬,謝司妄平躺上去就不能翻,他此刻側躺著,上蓋的薄毯一大半垂在地上,眉頭皺,顯然睡得不安穩。
須臾,他咬牙,額頭青筋鼓起,從間斷斷續續發出幾個模糊不清的音節。
“滾……”
“不……要……”
表看起來很痛苦。
……是在做噩夢嗎?
許憐書眼神閃爍了一下,把手上的水杯放到茶幾上,輕手輕腳地幫他重新蓋上。
剛一站起來,便覺小臂被人死死抓住。
謝司妄的力氣很大,噩夢里不加控制,像是要把人手臂碎。
許憐書吃痛,齒間溢出一聲痛呼。
的掙扎似乎喚醒了謝司妄,他閉的眉眼流出幾分掙扎,倏地睜開了眼。
深不見底的眸瞳里還帶著可怕的緒,許憐書眼神接到的剎那間,心頭一驚。
瞳孔重新聚焦,謝司妄看清眼前人,迅速松開手坐了起來,當看清小姑娘纖細手臂上的那圈紅痕時,結了,嗓音發啞:“……對不起。”
許憐書了發痛的部位,見他蒼白中帶著微微無措的臉,剛才一瞬閃過的委屈慢慢地平息了下來。
“你……做噩夢了嗎?”許憐書站在他面前,輕聲問。
謝司妄抿著,低“嗯”了一聲,脊背彎著,像還在清醒。
許憐書想起自己以前不知道聽誰說過,睡覺的環境太仄抑,可能會影響人的睡眠。
謝司妄家里的床很大,兩米乘兩米的大小,在心里想了想,開口:“你要不要……回房間來睡?”
謝司妄低著頭,看不清他表,聲補充,“床夠大,我們可以離得遠一點。”
客廳很安靜,謝司妄半晌沒應聲,許憐書以為他還在緩神。
卻聽見他聲線低啞卻又戲謔地笑了下:“……信任我啊?”
“……”
許憐書問:“那你來不來?”
謝司妄沒再說話。
許憐書難得鼓起勇氣主,這會兒見他不答話,一下有點泄氣,腳步後退了一步,“……我回去了。”
謝司妄驀然手,抱住的腰,肩背弓下,額頭剛好在了小腹。
許憐書睡覺時穿得單薄,小腹本就敏,這會兒被他抵上,渾止不住地一抖。
覺到他緒里深濃的沉郁,最終沒有掙扎開,乖乖站著,任由他抱著。
謝司妄保持這個姿勢靜了會兒,半晌後,才緩聲說:“……我不信任我自己。”
許憐書對此刻的他來講,是安劑,也是烈春藥。
鼻尖清甜的馨香使他找回理智,卻在到的之時,又差一點墮失控的邊緣。
方才略微失控的緒被重新整理好,謝司妄放開手,仰起臉,手去撥弄了一下小姑娘睡得有些凌的碎發,扯笑了下,“去睡吧,我就在這兒。”
許憐書“哦”了一聲,想了想,去給他也接了杯溫水,放在茶幾上,這才端起自己那杯,慢吞吞地回房間。
“我關燈了?”
“嗯。”
許憐書關上燈,又想起一點事,開口詢問道:“謝司妄,你明天可以陪我回許家,拿一點東西嗎?”
上次離開得太匆忙,只帶了一個行李箱,還有一些東西被放在許家,不知道怎麼樣了。
但還有一些重要的東西,想拿回來。
許承志還在住院,許憐書拿不準趙怡錦和許心在不在家,上了會不會多生事,有謝司妄在,總歸安心一點。
謝司妄在黑暗里應了聲好。
·
後半夜謝司妄大約沒再做噩夢,早上起床時,許憐書觀察他神還不錯。
吃過飯,兩人便驅車去了許家別墅。
別墅里外都著一冷清,院子里的植人照顧,雜草瘋長,出一荒蕪的景象。
從進門開始,已經見不著傭人的影子,好在這次大門的碼還沒有改,許憐書進門,別墅里也是空無一人。
玄關的擺件都有點蒙塵。
許憐書沒心欣賞屋里的變化,趁這會兒沒有人,徑直上樓,進到了房間里。
不在的這些日子,許心來過的房間,書架上的書被泄憤似的扔下來一片,遍地都是狼藉。
許憐書對此并不到驚訝,從柜子里找出另外一個大些的行李箱,攤開,掃了一眼地上的書,把有用的都放進了箱子里。
房間里重要的東西并不多,柜里的服也都不打算帶,要裝的東西很。
就在打開屜的時候,後謝司妄也走進了房間里。
他皺著眉,打量了一下房間里的布置,“他們就讓你住這種環境?”
許憐書對此看得很淡,“嗯”了一聲。
書桌的屜很深,在里面層層疊疊塞了很多東西,拿出來的時候也要一層層往外拿,有些費勁。
謝司妄停在邊,抬頭向墻上的書架,隨手拿下來一本,突然“嗯?”了一聲,“這是我借你的那本書?”
許憐書心頭一跳,拿東西的手猛然停頓。
扭頭看過去,發現謝司妄已經翻開了那本書,看見了書里他自己的字跡。
……是那本他曾經借給,也讓傷心的書。
“……你還記得呀。”許憐書呼吸微滯,語氣努力表現得若無其事。
“怎麼不記得?”謝司妄翻了兩頁便合上,漫不經心地評價道,“保存得不錯。”
許憐書含混地“嗯”了一聲,低頭繼續收拾屜。
手往屜深時,指尖突然到了一個金屬盒子。
盒子有點大,被塞在屜最里面,指甲到金屬盒壁時,發出悶悶的聲響,似乎里面被塞得滿滿的。
到的那一刻,許憐書渾像是被定格。
須臾,想出手,卻又在遲疑片刻後,把盒子從屜里拿了出來,放進了行李箱里。
謝司妄垂眼,看見鐵盒,挑眉問:“里面是什麼?”
“一些雜吧。”許憐書語氣平靜,背脊卻繃得厲害。
當然知道里面是什麼。
是那一條,未曾送給他的圍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