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太過靜謐好,仿佛與曾經夢中的景象疊。
許憐書覺自己心臟跳了一拍。
高中時下課班上總是吵鬧,便在那時養了專注的習慣,一認真起來,就會下意識屏蔽掉周遭的靜。
所以不曾注意到,謝司妄在那個時候,會這樣看向。
有時會對他的視線有所察覺,但總會以為,他在看向窗外。
深固的自卑讓不敢抱有幻想,也不敢轉頭多看他一眼。
直到此刻的鏡頭,揭了下的一切。
“要不是看你倆績都好,我那會兒肯定得抓你們去辦公室盤問。”
曹主任帶點懷念地留下這句話,便收回手機,背著手離開了。
許憐書有些出神,聽見謝司妄在一旁出聲問:“還想吃點什麼嗎?”
視線被他的話引至不遠的小攤,隨口念了第一眼看到的牌匾:“……關東煮吧。”
走進那條食街,就好像走進了一片煙火氣的世界。
關東煮的小攤布置很日式,攤子前面有一排并排坐的小吧臺,吧臺前便是冒著熱氣的煮鍋,里面煮著各式各樣的小串。
老板作很快,準地把點好的小串夾到盤子里,手便放在了許憐書面前。
盤子里的熱氣凝一片霧,撲面而來。
許憐書叉起一塊被切好的蘿卜,吹了兩口,轉頭看向謝司妄:“你不吃嗎?”
謝司妄撐著下頜,漆黑的眼瞳里留著淡笑,“你先吃。”
許憐書“哦”了一聲,將蘿卜送進里。
臉頰忽然落了一片溫熱。
薄裹挾著潤的氣息,蜻蜓點水地蹭過頰側,轉瞬即逝。
微微的意引得許憐書肩膀了,扭頭看向謝司妄。
他角依舊是淡淡的笑意,眼底帶了幾分得逞的滿足。
“高中的時候,很多次看著你,都想這麼做。”
謝司妄很早就知道,許憐書寫作業的時候會變得很認真。
所以,那時他便抓住了這一點,在假裝看風景的時候,看向。
的腰板一年四季都直,安靜得像周圍的世界都無聲,鬢邊發垂下兩捋,偶爾擋住眼睛,會被別到耳後,出白皙的臉頰。
他離很近,能聞見上淡淡的洗味道,總是干凈又簡單,純粹得仿佛盛夏里結出的一顆珠,晶瑩剔——
讓人忍不住想手去,把拖這個混沌的世界。
謝司妄那時總會想,如果自己趁機去親,會是怎樣的反應。
後來的午夜夢回里,便總是出現這樣的場景——
安靜明亮的教室里,嗚咽著回應他的吻。
高三抑,偏偏催生/,/又驅使他的幻想越發深得過分。
而他幻想里的每一張臉,都是清澈的眼神,和纖細伶仃的影。
對于謝司妄而言,他青春期里的所有/,所有無法宣之于口的暗,都來源于許憐書。
直到後來,他終于采擷下這一片純白。
猝不及防聽謝司妄向坦白,許憐書清凌凌的眼瞳輕輕了。
他說,他很多次看……
吞下里的蘿卜,與他對視,小心地問:“你那個時候,總是在看我嗎?”
謝司妄依舊在笑,聲音又慢又沉:“嗯,總是在看你。”
那張照片不是偶然。
他有過太多個這樣的瞬間。
……
放在桌上的手機亮起來,謝司妄沒拿在手上,直接當著小姑娘的面解鎖,上面是來自高中班主任的消息。
剛才過來的路上,謝司妄便已經發消息拜托班主任,讓對方把那張錯位的照片,也發給他一份。
許憐書里咬了一顆魚丸,看見他練地把照片保存,又打開相冊,把這張照片設置了壁紙。
好奇:“你很喜歡這張照片?”
“很喜歡。”
謝司妄指尖了畫面里梳起的馬尾,夜模糊了他的廓,他眼尾漾起的緒越發溫。
“高中時我們的回憶沒留下多,這算很重要的一件。”
他愿意珍藏與的每一個細節。
攤前的關東煮依舊咕嚕咕嚕冒著泡,不知是不是蒸騰的霧氣迷了眼,許憐書眼眶浮現起一點意。
和謝司妄在一起之後,在這兩天之前,許憐書其實已經很想起高中的自己。
——那個灰撲撲的,自卑的,普通的膽小鬼,那個匿在人海之中,無人知曉的沉默者。
青春期的小孩總想被拯救,私自地將他人看作生命里的一束。
向追逐,卻不求自己被人珍視,把自己埋到泥土里,不敢一蹤跡。
那時候的許憐書,大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時代一直憧憬的那束,居然真的照在了上。
——且自始至終,只照在的上。
以為的暗真,從來都是一場雙向奔赴。
因偏而朝著對方偏移的兩條平行線,終于在許久的後來,牢牢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