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吧,曹嚴華添油加醋的給張叔描述了剛剛發生的事,張叔樂呵呵的,都忘了一小時早已過去這回事了,說:“呦,有小伙兒追了。”
又說:“對,姑娘家就該端著,不能那麼容易就追上了。”
曹嚴華持不同意見:“但是我小羅哥條件不錯啊叔,人長的帥不說,你看那車……”
張叔瞬間就被說了:“木代啊,也別端太狠了,見好就收啊。”
木代無語,這張叔,要擱著戰爭時代,立場如此搖擺,得是個雙面間諜吧。
事qíng會是怎樣的走向呢?曹嚴華喜滋滋地去跟一萬三討論:“三三兄,你覺得有戲嗎?咱開個堵?”
一萬三覺得這是多此一舉:“賭p啊,這不明擺著的事嗎?都抱上了你沒看見嗎,要不是郎有qíng妾有意的,能抱上嗎?”
想當初,他年無知,還對木代懷揣不切實際的幻想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試圖去木代的手,甚至還以自己的畫畫才藝開路。
結果怎麼著,刷刷兩下子,害他足足三天都端不起碗來。
當天晚上,羅韌就過來講和了。
酒吧里人多,他一個人在角落里挑了張桌子坐下,張叔笑呵呵過去跟他打過招呼,一萬三在吧臺里向他頜首致意,至于曹嚴華,滴溜溜跑過去跟他講了好幾回的話。
唯獨木代,“忙”的顧不上理他,稍微歇下來的時候,曹嚴華一臉已被羅韌買通的表qíng,委婉過來勸:“小師父,你倒是給他點單啊,他占著我們桌子呢。”
木代這才過去,酒水單啪一下甩桌上,取下cha在服務生圍上的圓珠筆:“要點什麼?”
羅韌看著微笑:“木代,我們聊聊?”
木代彎起食指,磕磕磕點著桌上的酒水單:“有飲料、咖啡、jī尾酒,不供應‘聊聊’。”
羅韌苦笑著點了杯咖啡,在酒吧坐了約莫半個多小時,結賬走人的時候,木代說:“不給點小費嗎?這麼好的服務。”
說完,還扔了本酒吧意見留言簿子過來。
羅韌點頭:“該給。”
他借了木代的筆,在留言簿上寫建議,又從錢包里了兩張一百給,看著洋洋得意把錢揣進兜里,想著:給就給唄,反正水不流外人田。
覷著羅韌走了,木代揣起簿子到吧臺背後翻開了看,羅韌字不錯,一如其人,寫著:“該服務生熱qíng待客,值得表揚。”
落款是:真誠道歉。
木代噗嗤一聲笑出來。
張叔從邊上經過,唉聲嘆氣:“見好就收啊小老板娘。”
如是者三天,第三天下午,出去遛彎的曹嚴華說來了好幾十輛旅行車,不知道是什麼大型企業集旅游,果然,到了晚上,戴小帽揮小旗的旅行團一撥一撥的,偏拍照、購、或者吆五喝六進館子吃特菜,這熱鬧一直到九點多才消淡下來。
而酒吧居然一晚上相對清閑。
近十點時,鄭伯笑呵呵地背著手進來,聘婷今兒吃了兩片藥睡的早,他得空出來轉悠,羅韌老提起左近的“鄰居”,終于有機會來拜訪了。
不過,雖然在酒吧里溜達了一圈,他大多數時間還是在吧臺邊跟一萬三說話的,木代幾趟經過,約約聽到:——聘婷倒是跟你玩得來的,難得你能每天空出來。
——這邊氣候是要好一點,聘婷臉比從前好多了。
——醫生說,說不準,但是聘婷應該算好的,不是瘋瘋癲癲的那種瘋,我就盼著,有哪一天,能突然好起來。那就阿彌陀佛了……
聘婷聘婷,句句離不開聘婷。
一萬三這樣的人,居然能耐著xing子配合鄭伯說話,木代思忖著即便是自己,說多了也會厭煩的——真是看不出來。
還有,一萬三每天都空去陪聘婷嗎?怎麼不知道,他還真是善用時間見fèngcha針啊……
木代倚著張空桌子繞筆玩,鄭伯踱過來,說:“木代啊,羅韌跟我說,每天都過來吃癟呢。”
是嗎?木代覺得不好意思,想了想又好笑。
鄭伯說:“關鍵在你,你要是喜歡我們羅小刀,也別總晾著他,偶爾還是得給點甜頭吃的。”
鄭伯這麼大年紀了,說什麼呢?甜頭?木代有點害臊。
鄭伯倒是循循善的:“我也看出來了,你跟羅韌呢,互相都有點意思,但還沒那麼深的qíng,這qíng啊,就跟種子吐苗似的,剛開始的時候靠栽培,等堅實了,長樹了,就牢靠了,那時候,你怎麼作怎麼鬧,他都離不開你了。”
木代抿著笑,張叔讓別端著,鄭伯通篇的大道理,覺全世界都在教談。
“別一開始就作散了,別搞得像羅文淼跟羅韌媽媽似的,一晃一錯就可是一輩子啊……”
木代驚訝:“羅文淼跟羅韌的媽媽?”
鄭伯嘆氣:“不然呢,說了一句話,羅文淼把羅小刀接回家住了六年。你以為隨便什麼親戚,都有這qíng分的?”
說到末了,有些酸溜溜的:“我把羅小刀跟聘婷往一塊湊合,可湊了十來年了,就想著,大人的憾事兒在兩孩子上就好了,誰知道啊……”
他無限唏噓:“半空一個驚雷,把你劈出來了,功敗垂啊。”
木代笑的肚子都疼了,覷著鄭伯又慢悠悠踱遠,把服務生的圍一解,扔給曹嚴華:“我出去一下,你兜著。”
曹嚴華慢條斯理地把圍往腰上系,兩手攥著系繩的兩頭,怎麼也湊不上,不賴自己腰,只怪圍的系繩不夠長。
角落里有人招呼:“服務員,點單!”
橫豎系不上了,曹嚴華像甩巾樣把圍甩上肩頭,濃濃的京劇腔:“來咯……”
鄭伯又和張叔說了會話,正準備告別,冷不丁一抬頭,看到羅韌從酒吧後頭出來了。
他嚇了一跳:“你你……不在家嗎?”
鄭伯這反應也太逗了,這麼大個活人就在眼前晃著,居然問他“不在家嗎”,羅韌笑:“我在附近溜了溜,買了點東西。”
鄭伯抓過他就往外推,聲音的低低:“去,去,趕回去,我……”
說到這,音同耳語:“我把木代忽悠地找你去了。”
這個鄭伯!羅韌哭笑不得,早幾年,年年把他同聘婷拉郎配,現在又換木代了?
羅韌原路返回,住距離酒吧雖然近,但還是要過幾道巷子,時間有點晚了,兩邊都在打烊或者打烊中,羅韌遠遠看到木代就在前頭,心里一喜,旋即又是一怔。
站在一家川菜館的門口,一不,邊上站著餐館老板,著手,手足無措的樣子。
怎麼了?羅韌大步過去:“木代?”
走近了,看的也清楚了,羅韌忽然變了臉。
木代低著頭站著,頭上、臉上、上都滴滴拉拉地往下滴油,紅油,不知道是誰,潑了滿頭滿臉的水煮魚湯料,頭發上有麻椒粒,肩膀上紅的是辣椒白的是魚片,更人心疼的是,連睫上都掛了紅油,不自覺地一直睜閉著眼睛,那是辣椒油,漬進眼睛里,得多疼啊。
羅韌搶過去,握住手,問:“怎麼了?”
木代不說話,翕著,像驚的小shòu似的,手冰涼,一直在,羅韌掏出手帕給拭,那麼濃重的油膩,雪白的手帕只一抹,全浸了。
羅韌狠狠地瞪向餐館老板。
那是個中年胖子,趕擺手:“不是我,真不是我,我一直問,姑娘你沒事吧,要不要進去洗洗,吭都不吭一聲的。”
又討好似的笑:“幸虧,幸虧那桌子客人已經吃了一會了,要是剛上菜那會,油還熱,這麼潑上來,還了得啊……”
羅韌眸一,眼神刀子似的錐向那老板:“你的意思是,是有人潑的?”
他終于反應過來,木代站著的位置,距離餐館里的餐桌有好長一段距離,腳下紅油和水煮魚的菜料堆了一攤——被潑之後就沒有挪過步子,不是無意間被人錯手潑到的。
是有人,專門端了那湯盆,走到面前,兜頭照臉潑上來的。
第37章
問多次“怎麼了”,木代都不開口,到末了,忽然一,險些摔倒,說:“羅韌,我要找個地方洗一洗。”
好像忽然醒悟過來上被潑的邋遢,拼命拿手背臉,又背過去避開路人的目,羅韌拿手帕幫拭,一條臟了,又換一條。
木代喃喃說了句:“你帶好多手帕。”
羅韌沒吭聲,其實很巧,今晚閑逛的時候買的,他平時也不用這個,剛剛無意中看到,想著,邊有個小淚罐子,平時上得備一兩條才好。
jīng心選了幾條,要大方妥帖,拿出來不顯婆媽,結果呢,沒想到都抹了紅油了,一團,扔進垃圾桶,先前多細潔gān凈,轉瞬之間,破布一堆。
好不容易把臉gān凈了,又幫順頭發上的花椒。
順不gān凈,一粒一粒,那麼多,木代晃著腦袋,張皇似的東張西,恍惚地說:“我要找個地方洗,臟的要命。”
低頭一看,有些紅油菜料都倒灌進靴口了,心里一陣惡,想也不想,靴子下來就扔到垃圾桶里。
羅韌順著說話:“我那里近,先去我那洗吧。”
羅韌幫木代拿了套聘婷的服,候著洗澡的當兒,又下來找那個餐館老板。
胖子老板極力撇清。
用他的話說,前因是什麼他也不知道,正好趕上一大撥客人吃完剛走,撤臺收桌子忙的不可開jiāo,無意間抬眼,看到木代在門口站著,目躲閃臉發白,面前站了個四十來歲戴著旅游小帽的瘦小人。
再然後,那個人騰騰騰進來,徑直走向一張桌子,看qíng形跟那桌的人認識,老板先還以為是要坐下用餐,誰知道抱起湯盆就往外走。
“誰能想到是去潑人啊,我還奇怪呢,心說可別把湯盆給我抱走了,誰知道走到門口,當頭就是一潑,小姑娘也沒躲,閉著眼睛就了。”
羅韌的心里輕輕揪了一下:傻不傻啊丫頭,不管前因是什麼,哪怕真是你錯,你躲開了再道歉啊。
“然後那個人說,不吃了,這還吃得下去嗎!說完了把盆子甩了就走,那一桌子人互相看了看,也結了賬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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