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三沒理,像是在權衡著什麼:“要麼這樣吧羅韌,我跟你一起去,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保證我的安全,絕對安全。”
木代心里咯噔了一聲:一萬三的神qíng不像是作偽,天白日朗朗乾坤,又是回的自己老家,難道有人能把他怎麼樣嗎?
一萬三又轉向木代:“小老板娘,這可得算我出差啊。不能扣我工錢。”
言外之意是:你們本來就給得,再扣我真白瞎了。
羅韌點頭:“時間不等人,你先回去收拾收拾,這里安排妥當之後,我們爭取明天就能走。”
我們?這個“們”字不包括吧,羅韌不準備邀請?木代心里空空的,覺得自己是被晾著了。
想了想說:“那你們路上小心,我會過來照顧聘婷的。”
聘婷這種qíng況,鄭伯肯定招架不住,羅韌又不在,由自己照顧聘婷,木代覺得理所當然。
羅韌奇怪地看了一眼:“關于怎麼安置聘婷,我已經說過了。”
一萬三有點沉不住氣:“你還要鎖著?”
“不然呢?木代能二十四小時目不jiāo睫地守著聘婷嗎?萬一守不住呢?萬一聘婷的危險程度超出我們的想象呢?”
羅韌冷笑:“你別忘了,里面,有tmd活了不知道幾千年的混賬玩意兒!”
一萬三不說話了。
羅韌的做法的確讓他難以接,但是左思右想,竟然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只能這樣了,有一天算一天吧,他不想再耽擱時間,匆匆回去收拾東西。
木代卻沒走,咬著看羅韌把那些張滿了屋子的紅線扯下,鼓足勇氣說了句:“羅韌,我也可以跟你們一起的。”
急急解釋:“一萬三不是說要保證他的安全嗎,也許那里很危險呢,他連功夫都不會,我在的話會好很多,至……”
至,再出現跟今天晚上類似的qíng況,可以爬個墻幫個忙啊,不像一萬三,被攔在門外一籌莫展的。
羅韌搖頭:“不用了。”
木代形容不出自己的心qíng,像什麼呢,像那次滿懷歡喜的捧著桃子,等媽媽嘗第一口,卻始終沒有等來;像在學校的時候,為了能被選拔進奧數班拼命的做題做題,最終下來的名單上卻沒有。
那種晾在一邊,排除在外的覺。
不死心:“小商河的時候,你也讓我去的。”
羅韌有些不理解木代的偏執:這是什麼人人爭搶的好事嗎?
他耐心同解釋:“小商河的時候不一樣,那個時候,霍子紅牽涉其中,你間接有關聯,而且,我承認,我有私心去利用你,你功夫好,我只是想讓你幫忙。”
真是只聽自己想聽的:“我這次,還是可以幫忙啊。”
“這次的事,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聘婷出事,是我家人,我應該為奔走。如果事qíng危險,就更不想把你也牽扯進來,再說了,你也有自己要做的事啊,你剛從小商河回來不久就東奔西跑,張叔會不高興的。”
張叔不高興就不高興唄,反正他經常不高興。
木代低著頭站著,不說好,也不說不好,連頭發兒都寫著倔qiáng兩個字,換了旁人,他盡可以板起臉,說一些言辭苛刻的趕人的話,但是木代不行,會哭。
再說了,他上次買的手帕,可是一次xing都用了。
他只好讓步:“這樣吧木代,我再想一想,如果張叔也同意,你就當出去玩兒……”
合浦應該有不好玩兒的地方吧,就當帶出去玩兒吧,華夏珠池,買顆珍珠也是好的。
木代抬起臉看他:“真的哦?你不會跟一萬三開車跑了哦?”
眼圈泛一點點紅,眼睛晶亮,委屈的後勁沒過,卻又著小小的竊喜,真想抱一下,或者蹭蹭發頂,或者刮一下的鼻子。
自己好像比想象里的,要更喜歡,這可怎麼辦?真帶一起朝夕相對嗎?
羅韌覺得,需要認真考慮一下跟一萬三開車跑的可cao作xing。
一萬三很快打包好了行李,他東西不多,最適合說走就走,反正所有的外之都能靠錢買,至于錢,掙也好、騙也好,都能搞到。
漫漫長夜的,守著個行李包,gān什麼呢?
他在chuáng上躺了一會下來,黑進了吧臺,回來的時候,腋下挾了半瓶酒。
管它什麼口味,管它貴不貴,喝唄。
他骨碌碌灌下一大口,跟喝水似的。
村子“五珠村”,聽起來傻不溜丟的名字,其實有來歷,那個時候,老族長被一群孩子圍著,文縐縐搖頭晃腦地講村子的來歷,說:“所謂龍珠在頜,蛇珠在口,魚珠在眼,鮫珠在皮,鱉珠在足,這都是假的,真正出珠的,一定是老蚌!但咱們村就五珠,管你什麼珠子,什麼,都有!”
傳說中,龍的下頜、蛇的腹、魚的眼、鯊魚的皮以及鱉足里,都能產珍珠,這當然只是臆測的說法,現如今,三歲的小孩都知道,珍珠是蚌殼里出來的。
又說,這五珠村,怕是南中國最古老的村子之中。
“秦始皇統一嶺南,置象郡,咱五珠村,打那時起就有了,世代采珠,不管時局多,不死我們!但是那些外村的人,采的太頻,眼珠子里只看得到錢,這一帶的蚌都要被采絕了!竭澤而漁,以後這片海就出不了珠子啦!”
整個村子,都為了珍珠發瘋,祭海神、搶海域、在比一般小船要寬和圓的采珠船上打的頭破流,混戰中,好多人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掉進海里,又罵罵咧咧著船沿上來繼續“參戰”。
終于驚了鄉派出所,幾輛警車彎彎繞繞開到村外,警察小跑著過來,對天放了一槍,震住了所有人。
都是向大海討生活,打的如此不堪,兩村的人鬥敗的公jī一樣分列兩旁聽派出所的人訓話,人們過來圍觀,一萬三的母親忽然驚慌起來,大:“江照,江照,你爹呢!”
四去找,最後才想起下水,沒有人以為父親會淹死,常年采珠的人,最深可以下到水下幾百尺撿蚌,怎麼會被淹死呢?
父親被水泡的發白的尸被撈了起來,善騎者墮,善泳者溺,一輩子向海討生活的人,被海討了命去。
父親的死帶來的意外收獲,是讓五珠村在搶地盤的鬥爭中大獲全勝。
但父親的命沒個說法,派出所的同志面對母親的哭訴也很無奈:“嬸,搶地盤的說也有幾十口,船上跳來跳去的,誰知道是被人推下去的,還是失足絆下去的,很難界定責任啊。”
骨灰盒拿回來的那天,母親哭的死去活來,念叨說:“可憐呢,討海的人,火燒了灰,怎麼也該葬在海里。”
抱著骨灰盒就出去了。
一萬三也沒太注意,自顧自看電視看的樂呵,忽然聽到咚咚鑼響,老族長氣急敗壞的進來擰他的耳朵:“快,把你媽喊回來,人怎麼能進海呢!”
五珠村的人不進海是規矩,據說海里有守珠的蛟龍,每年三月祭海喂飽了它,它就舒舒服服在海底睡一年,讓采珠人平平安安下水撿蚌,但龍不喜歡人,人進海就是冒犯了它。
村人舉著火把聚到海邊,水面那麼平整,月華銀子一樣瀉在海面上,遠遠的,可以看到母親瘦小的影,搖著槳,慢慢往海里去。
幾個氣急的男人急急解采珠船的扣繩,推向水中準備追上去,一萬三則長一句短一句地在海邊,喊嗓一般:“娘,回來啊,人不能進海啊……”
就在這個時候,月如水,火憧憧,黑的海面上如同撒著無數碎金,眾目睽睽……
那條小船突然翻了。
第41章
木代一直磨蹭到第二天早上,才吞吞吐吐跟張叔說了想出門的事。
張叔半晌沒吭聲,過了會說:“木代啊,你過來一下,我要跟你說兩句。”
他把木代帶到酒吧後頭,空地上有兩條排椅,曹嚴華正在不遠練繞圈跑,仍然是呼哧呼哧汗流浹背的模樣,但比起前一陣子掃個地都要死要活,儼然是有進步了。
張叔吩咐木代:“坐,坐啊。”
這架勢似乎太正式了,木代坐的惴惴不安。
張叔說:“你張叔是看著你長大的,話可能不中聽,但都是為了你好。要不是打心眼里疼你,也不會拿這些話來刺弄你。”
“木代啊,你是霍子紅收養的,因為年歲差的不是那麼大,所以你姨,連兒都不是。”
木代耳邊嗡嗡的,約知道張叔要說什麼了。
“哪怕是親生的,看著不順眼,忤了意,還會被趕出去呢,更何況是這樣的。”張叔嘆著氣,“你看看這房子,一磚、一瓦,可都是老板娘的。換句話說,那就是別人的。雖然放了話,暫時都歸你,但哪天翻了臉呢,你有什麼?”
木代嗯了一聲,抬頭看著屋子的檐瓦不說話:哪天霍子紅真不要了,都沒資格盡出戶,背了那麼多的債,這麼多年,吃的、用的、穿的,都是債。
不是沒有這樣的意識,但或許霍子紅對太好了,總會忘記這件事。
“你長大了,可以工作了,我私底下就盼著你像像樣樣做件事,有自己的收,手里有錢,腰桿子才能的直啊。別的不說,就說一萬三吧,吊兒郎當的樣,我也看他不順眼,但他至是在打工掙錢啊。”
嗯,不止是一萬三,哪怕曹嚴華呢,每天也搶著幫酒吧忙這忙那,支一份微薄工資,唯獨,興致來了就端端盤子點個單,心里不痛快了就甩手一走。
搬來麗江之後,悠悠然然的平靜日子,侵蝕地都忘記了早些年夜不能寐的不安。
眼淚似乎又要出來了,但笑了一下,又忍回去了。
張叔也盯著木代看。
再單純善良的人,都有小小的心機,木代沒有嗎,也有。
張叔記得,霍子紅最早想收養個孩子的時候,并沒有立刻就屬意木代,但木代很乖,一個人安安靜靜站在邊上含著手指頭,霍子紅偶爾看一眼,就笑。
霍子紅後來說:“笑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終于接到邊,表現的謹小慎微,讓gān嘛就gān嘛,抱著比自己還高的掃帚掃地,張叔搬個箱子,要來幫忙一起搬,抬的時候,憋的臉都紅了,上桌吃飯尤為明顯,霍子紅說了哪個菜好吃,馬上就不夾了,也從不主夾rò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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