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確實也是趕巧了,這兩天正好有人委托鄭明山,通俗了說,類似要找個保鏢。
要手好的,最好是的,人品要好,靠得住,陪著走一趟,如果這一趟平平安安賓主盡歡,以後續個長訂也有可能。
鄭明山對對方略有耳聞,覺得是個不錯的差事,雖然會有風險,但掙的確實多,話說回來,哪行沒風險呢?蓋樓的會一腳踩空,開飛機的還能從半天上栽下來呢。
人生苦短,同樣的時間、jīng力,當然應該拿來做投資回報率最高的事兒,就像名畫家揮毫一幅畫可以幾萬十幾萬,讓他搬一天磚最多賺個大幾百。
鄭明山琢磨著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就在這個時候,木代撥了他的電話。
也好,水不流外人田,這個行當一貫的難進,木代要真能扎下,這一輩子都不得為口糧發愁。
鄭明山讓木代收拾行李,如果“面試”能通過,應該即刻就要啟程,省得折回來收拾了。
但是如果通不過呢?豈不是丟人?
木代心里嘀咕著往黑的拎袋里裝行李,忽然想到什麼,手把里頭貓貓頭的、兔子頭的,但凡看著風的服飾品,通通扔了出來。
以後要邁上“職業”的道路了。
張叔看著收拾行李,幾次話到邊,又止于邊,他說不出心里是什麼滋味。
人總是矛盾的,他希木代變化,但變化來的太快,又畏懼這種變化。
作為長輩,他想向鄭明山打聽點那份工作的qíng況,鄭明山的把風很牢,只說:“肯定不是違法的事,自家師妹,我不至于坑。”
張叔沒辦法,只好絮叨著說木代年紀還小,請他多多照顧。
鄭明山打斷他說:“第一,我只是牽個線,沒法照顧;第二,如果時時要人照顧,何必要出去歷練,就在這酒吧里讓你照顧得了。”
張叔無話可說,覺得這大師兄說話做事都邦邦的,一點都不和。
曹嚴華則全程耷拉著臉,滿眼被拋棄的哀怨,木代心有愧疚,只好假裝沒看到。
面試地點在昆明。
木代跟著鄭明山在汽車站上車,鄭明山只拎個塑料袋,里頭放兩瓶礦泉水,一袋餅gān,一手機充電線。
車開了,木代抱著自己的行李包,歪著頭看鄭明山:“師兄,你都沒有行李的嗎?”
鄭明山說:“有啊。”
他指那個塑料袋,又指自己上:“手機、錢、卡都在上呢。”
“洗漱的用品呢?”
“哪買不到牙膏牙刷啊。”
“那換洗的服呢?”
“哪買不著啊。”
好吧,木代不說話了,其實師兄掙的足夠置產置業,但他就是對外之毫無興趣,如果以後能刷臉付錢鑒定份,相信他連錢啊份證啊什麼的都不會帶。
的確夠簡易,不過也有好,拎個塑料袋在街上走,到哪都像得過且過一窮二白的本地人,賊都不屑多看兩眼。
初chūn時節,車窗外的風景不錯,木代無心欣賞,還在為即將到來的“面試”忐忑。
“大師兄,對方是gān嘛的啊?”
鄭明山打了個呵欠:“不犯法,其它的,讓他們給你講。”
說完了,把車座往下調了調,典型的上路就睡的架勢。
“那……面試的時候我要注意些什麼啊,我是實話實說呢,還是要裝一下?”
“是什麼樣就什麼樣,又不是給你金山銀山,犯不著犧牲演技。如果你沒看上他們,兩字,走人。人嘛,得把自己當回事兒。”
木代忍不住想笑,過了會,想再問些什麼,轉頭一看,鄭明山呼哧呼哧的,已經跟周公會上面兒了。
循著地址找過去,居然是在昆明有名的景點大觀樓附近,那一片區有一排極為高檔的私家會所,每個會所都自帶大片糙坪,名字起的古韻悠悠,屬于普通人而卻步的地方。
鄭明山拎著塑料袋,踢踏踢踏往里走。
好大的門面,富麗堂皇,那是什麼風格?克式抑或哥特式?木代不懂,只知道肯定是西式風格就對了。
打量著高聳的建筑廓,心里忐忑,步子都邁小了幾分。
鄭明山回頭:“任何時候,氣勢都得有,他住個豪宅你就怯了?你管他什麼房子,還不都是土燒的磚砌的!”
木代不好意思的笑。
鄭明山到門口摁鈴,有個負責灑掃的阿姨出來開門。
進門就是好長的一段走廊,走到盡頭,目所及,木代先是一愣,鄭明山也笑,回頭看走廊說:“好家伙,藏的這麼嚴實!”
眼前是個四合院一樣的門面,抱鼓石、拴馬石,半開的錨釘大門,門環搭著叩鐵,把上還綴著縷兒。
直白的說,屋里有屋,西式的外墻門面,藏了一古古香的宅子,只有進來的人才得以窺端倪。
鄭明山招呼木代一起進去。
里頭的景別致,但無非中式庭院,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堆疊的假山、借景的如意窗和寶瓶門,右手邊有口上了蓋的井,蓋子太大,明顯跟井口不合。
稍遠些還有一口水齊了沿的缸,水面上浮一朵蓮花,一片碧葉,如果不是季節不對,木代還真會以為是長出來的。
正對面是屋子,門闔,窗閉。
鄭明山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嗯了兩聲,把手機扔給木代:“接。”
到都到了,還電話面試?木代滿心的嘀咕,還是把手機湊到耳邊。
那頭是個蒼老的男人聲音:“木代是吧,你往右走。”
木代往右走,走了五步,前頭就是井。
“現在停。”
木代老老實實停下。
“轉過。”
木代依言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那間屋子,有直覺,那人就在屋里頭看著。
真是故弄玄虛,一點都不慡快。
“現在說說,你前方,都有些什麼。”
考眼力?木代提醒自己要認真,看來,面試已經開始了。
有些張,目在正前方一遍遍逡巡,唯恐了什麼:“假山、一叢竹子,一個石桌子,兩個石墩……”
“仔細看看,石桌面上寫著什麼字,念出來。”
既然讓走到這里,想來是只能站在原地看的,木代踮起腳尖,努力地想看清楚些,念的也艱難。
“金銀日jīng,必沉埋深土結。珠玉、寶石月華,不寸土掩蓋……”
念到此時,後突然噌一聲,有什麼東西飛上天去。
木代後背一涼,汗豎起,要知道,學武之人最忌後背放空。
後是井,飛上天的應該是井蓋了?木代猱一個翻轉,眼角余覷到井口一個人影,手里的耙爪似乎是要抓下的架勢,不及多想,抬一個正蹬過去,踹出去時才發現,襲的人是個孩。
撲通一聲,好巧不巧,那孩被一腳踹進缸里,水花四濺之下,原先飛到半空的井蓋當頭砸落,木代腳踩缸沿借力,上躍接住,借著未絕之勢,飛把井蓋蓋到缸上。
咦,正好,難怪覺得大小不合,這本就是缸蓋。
木代手摁缸蓋一角,旋上了缸蓋,兩腳一錯,一個蓮花座坐下,兩手一合,眼睫低垂:“阿彌陀佛。”
其實不信佛,輕蓮花座只是輕功的一個招式,不管是在屋檐、墻角,畢招之時,不慌不忙,款款而坐,端的漂亮極了。
下頭的人想出來,拼命頂著缸蓋,木代子輕,人隨著缸蓋被顛的右起左落的,就是不挪。
鄭明山哈哈大笑:“漂亮。”
雖然他不會,但木代使得行雲流水一氣呵,他還是用極了。
又朝招手:“趕的,下來。別嗆著人家。”
木代下一昂,很有點得意地躍將下來。
腳剛挨地,後一聲悶響,缸蓋落地,嘩嘩水響間著大聲咳嗽的聲音,缸水不淺,足足到那孩口,恨恨剜了木代一眼,著缸沿爬了出來。
這孩約莫二十二三歲,圓臉,扎了個馬尾,不是時下流行的骨人,略帶圓潤,即便現下氣鼓鼓的模樣,也別樣可。
只是,腰上掛著的……
腰左掛了個麻布袋子,里頭墜墜的像是有東西,右邊是個鈴鐺,不是那種別致裝飾的小鈴鐺,得有十來厘米高,足有小甜瓜大小。
奇怪,騰挪走,那鈴鐺怎麼不響呢,木代側了頭看,才發現鈴鐺罩子里塞了布,把鈴舌給塞住了。
恨恨再看木代一眼,捂著肚子一瘸一拐往屋子走。
嗯,也是,那一腳可沒留qíng,木代吐了吐舌頭,目送那孩進屋,然後重重一摔門。
覺上,屋瓦都在簌簌往下落灰。
木代看鄭明山,用口型問他:“我沒指了?”
鄭明山回:“真沒指的話,是他們不識貨。”
木代哈哈大笑,師兄說話就是中聽,可惜了,要是年貌相當,就一頭嫁了。
鄭明山走到石桌前,饒有興致地看上頭的字,這宅子雖然仿古,但應該是新造的,桌面上的字豎版鑿刻,倒都是繁。
“金銀日jīng,必沉埋深土結;珠玉、寶石月華,不寸土掩蓋。”
這話的意思是,金銀的生承日jīng華,必定埋在深土里形。珠玉和寶石則月華,不要一點泥土掩蓋。
就好像,珍珠一定是藏在深水中一樣。
木代則好奇的探頭看那口井。
原來是一口無水之井,大約七八米深,井口有個掛環,墜了的長繩。
難怪剛剛那孩從井下突然起,有繩子作攀援呢。
木代正想著,忽然砰的一聲,門又被重重打開。
那孩站在門口,對怒目而視。
“那個誰!”手指著木代,“說的就是你!”
停頓了一下,似乎老大不qíng愿,末了,終于把話從齒fèng里憋了出來:“進來,就是你了!”
哦,是嗎?
鄭明山朝屋子努努,示意一起進去:“恭喜恭喜,看來面試是通過了。”
木代學著師父平素的樣兒撣了撣袖,盡管那上頭gān凈的本沒落灰:“那要看談的怎麼樣,我不一定gān呢。”
第45章
雇主是個姓炎的老頭,七十來歲,滿頭白發,穿件齊齊整整的對襟大褂,腰板筆,眼神卻不好,蒙了一層霧樣,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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