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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韌心中一,想也不想,推開車門下車。

風很大,沙子飛土迷過來,羅韌一時間有些睜不開眼,頓了一頓,他睜眼去看。

這是一條沙土道,兩邊都是禿禿的土山,或許是因為時候還早,路上沒車,前後看,只有他們停著的這一輛。

一萬三也下來了,跑前跑後的去看,頓了頓納悶地說了句:“沒人啊。”

這一句提醒了羅韌,前後沒有人,也沒有,沙土路上,只有一道剎車的痕跡,又繞到前頭去看車,車前锃亮,沒有任何的刮或者凹。

曹嚴華還坐在駕駛座上,臉煞白,渾發抖。

一萬三嘀咕了句:“是不是看錯了啊。”

羅韌心中一

風大,砂土路,風把沙塵掀起來……

曹嚴華是能從土里看到東西的!

羅韌過去,拍拍曹嚴華的肩膀:“曹胖胖,你沒撞到人,路上沒人,不信的話,你自己下來看。”

曹嚴華抬起頭,半信半疑的,哆嗦著,扶著車門下來。

風又大了,前看,沙土茫茫,後,茫茫沙土。

羅韌笑著寬他:“放心吧,沒撞到人。”

曹嚴華長長松了口氣,他回想著當時的場景,臉更白了。

羅韌問他:“你看見什麼了?”

一萬三也在邊上幫腔:“曹胖胖,你屬‘土’呢,上次你就是在掃帚的揚塵里看到的仙人指路,這次看到什麼了?是不是也是掃晴娘?”

曹嚴華愧疚似的看了一眼羅韌。

羅韌有點奇怪:“怎麼了?”

曹嚴華小聲說:“是小師父,是妹妹小師父……小羅哥,我看到撞上來的,是妹妹小師父……”

依著昨天約好的,司機師傅一大早就過來接,想著羅韌吩咐的“盡量拖時間”,木代旁敲側擊地讓師傅開慢點。

司機還以為是怕他技不過關,chuī噓著自己的多年行車經驗:“不用怕,再快一點都沒問題。”

木代拿炎老頭當借口:“不是的,車上有老人家,你慢點開。”

司機恍然,果然就開的四平八穩,穩到每個人都有點昏昏yù睡。

羅韌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進來的。

木代說:“我沒事啊。”

又笑:“哪能不坐車去呢,只能坐車啊,怎麼了啊?”

羅韌不想嚇到,沉默了一會才說:“不要站在路中央,一定要看著車子,有車開過來的話遠遠躲開,懂嗎?”

這都是常識,為什麼羅韌要這麼鄭而重之地囑咐呢?

掛了電話之後,木代沉默了一會,問炎老頭:“爺爺,到了四寨之後,我們還得坐很久的車嗎?”

炎老頭還沒來得及回答,倒是司機大笑起來。

“四寨?姑娘,四寨再往下去,就沒什麼路了,有拖拉機、騾車、托車就不錯了,有的地方,得單靠兩只腳去走,哪還有車讓你坐啊。”

第72章

司機說的沒錯。

事實上,沒進四寨之前,已經像是在茫茫大山里穿行了,炎紅砂拿手機搜了谷歌衛星地圖給木代看,滿屏的墨綠、淺綠、大綠、小綠,點綴著遙遙幾個地名,之間的通道細的像白的線。

而且也沒了省道國道,走的縣道。

中午時到的四寨,車子停在縣農貿市場附近,鎮子不大,網上資料說,全鎮人口兩萬不到,數民族就占了80%,果然,下了車,打眼看去,行人穿的服跟平時見到的都兩樣,很多婦還是梳發髻的,頭發上cha著或銀質或木頭的簪子。

木代覺得好奇又新鮮,雖然說起來,雲南也是數民族聚居地,但這里跟雲南又是兩樣了。

炎老頭找了家飯店,喊司機師傅一起吃飯,等上菜的當兒,打發炎紅砂和木代去買補給,特別吩咐,要買把鐵锨。

寶井在山里,估計免不了野外用餐,不能吃ròu的限制,只能買餅gān面包素食面,木代和炎紅砂一人提了一大塑料袋。

鐵锨買了小的,也有一米來長,店主特意幫忙磨利了鏟口,又拿紙板包了口,提防路上削到自己或旁人。

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農貿市場回飯店,路上,木代看到好多人都抿沖著們樂,心里納悶的很,回頭一看,哭笑不得。

炎紅砂扛著那把鐵锨,那一大塑料袋吃的掛在鐵锨桿後頭,走的晃晃悠悠的。

見木代回頭看還翻白眼:“gān嘛?”

木代說:“形象呢?紅砂,你可真不講究。”

炎紅砂振振有詞:“怎麼啦,你看看這菜市場,反正也沒帥哥,要那麼形象gān嘛?”

又問:“你要掛嗎?這樣前一個後一個,我挑的穩。”

木代毫不猶豫地掛上去了。

炎紅砂皺眉頭說:“你可真不客氣啊。”

木代兩手甩空,樂得輕松,開始有心思看兩邊的販攤,路過一個賣jī蛋的攤頭,對方拎著一長串jī蛋招呼:“姑娘,買串jī蛋唄。”

這里居然跟雲南很像,jī蛋是用稻糙編了串套繩,一個個竄起來,一拎就是滴溜溜十來個,跟小燈籠似的,木代買了兩串,又掛炎紅砂的“扁擔”上。

炎紅砂抗議:“你再給我買頂糙帽,我活就一賣菜的了。”

木代說:“這一路ròu不能吃,我們可以吃煎蛋啊。”

拿手指彈了彈鐵锨的锨面:“我見過有人用鐵锨當平頂鍋煎蛋的,可好使呢。”

于是又買了一小瓶油。

回到飯店,菜已經上齊了,木代們吃的都是全素,倒是特意給司機點的大魚大ròu,吃完了,司機抹抹說:“我再把你們往下送送。”

木代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剛炎老頭打發們去買東西的當兒,必定是跟司機商量過什麼了。

往下送送,往下送的地方,才是關鍵。

木代和炎紅砂兩個商量好,兩人分坐面包車的兩邊,分別去記沿途的地標,以便給羅韌他們留下更多的指引。

但是開了一段就有問題了,炎紅砂尖:“我剛剛看到一塊店招上寫著‘廣西’了,不是在貴州嗎?”

炎老頭沒吭聲,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說:“姑娘,四寨本來就在黔貴的jiāo界線上啊。”

車子上了土路,顛得人七葷八素,木代不得不抓住車門上頭的把手才能穩住子,也不知開了多久,炎老頭忽然說了句:“停。”

車子慣xing往前沖了幾米,然後停下。

炎老頭下車,木代和炎紅砂不明所以,也跟著下車,司機幫著他們把行李提下來,跟炎老頭說:“老人家,要回去的時候,還打我電話啊,即便我不在這頭,也能讓我朋友接活的。”

說完了,擺擺手,調轉車頭,絕塵而去。

木代吃驚極了:到地方了?

這里靜極了,前後左右,看了都是山,炎老頭在路邊找了塊石頭坐下來,說:“等著吧。”

等誰?難不有人來接?

炎紅砂朝木代眼睛,自己去套炎老頭的話,炎老頭吃不住泡,指著土路說:“這條路通到一個村子,村里慣常的,一三五大清早出去趕集,晚上回來,今天是周三,再晚點,我們能搭到車。”

木代坐不住,跑前跑後的看地勢,拍了張照片傳給羅韌,想想不保險,自己爬上一棵顯眼的樹,把上頭的不樹枝都編了辮子。

對著羅韌千叮嚀萬囑咐:“這邊的山形乍看都是一樣的,那個樹你可別找錯了,一頭的辮子呢。”

羅韌回:“知道了,朋友。”

木代這才放心地下樹。

快落下來的時候,得兒得兒得兒,路頭來了一輛騾車,一個二十來歲的壯小伙趕車,穿琵琶襟上,頭上包著纏頭布,炎老頭揮著手攔停,跟他說了搭車的事兒。

說話的當兒,木代一直好奇地打量車上坐著的人,男都有,車上不籮筐,有買回來的菜,也有沒賣掉的繡片服,人的服上都有滾邊,還有個年輕的姑娘,戴花竹帽,怪好看的。

憾的是,除了那個趕車的壯小伙,其它人的漢語說的都不地道。

木代跟們磕磕絆絆對答了好幾回,才搞清楚們說自己是“南族”。

趕車的小伙扎麻,很好說話,兩句話沒過就讓他們上車,還主下車攙扶炎老頭。

于是晃晃悠悠的,騾車又上路了。

扎麻問炎老頭:“老人家,是去我們村呢,還是翻月亮山?”

炎老頭說:“今晚可能要在你們村住下了,明兒翻山。”

還要翻山?木代狠狠錐了炎紅砂一眼,炎紅砂抱著那把鐵鍬,用口型跟說話。

說的是:我又不知道。

扎麻看了炎老頭一眼說:“月亮山不好走啊,聽說有走幾天幾夜的,都走不出去。”

炎老頭悶頭嗯了一聲,吩咐炎紅砂:“紅砂,幫我把眼罩套上。”

這是要休息了,木代聽炎紅砂說過,閉目是最基礎的護眼,炎老頭的一雙眼睛金貴,閉著的時候比不必多的多了。

今兒個都算多費眼了。

套上眼罩之後,炎老頭兩jiāo疊著,像是打坐,炎紅砂怕車子把他顛摔了,一直在邊上扶著。

木代過去跟扎麻說話。

扎麻所在的村子七舉,說是地圖上查不到,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村子,只住了十來戶人,木代問起月亮山,扎麻撓撓頭說,月亮山是他們村里人對這山的稱呼——這名字來的近乎直白,因為月亮每天都從那山後頭升起來。

至于地圖上什麼山,有沒有什麼專業的山系名稱,扎麻就一問三不知了。

炎老頭似乎睡著了,有節律的鼻息著,間著輕微的呼嚕。

扎麻看著炎老頭笑,又甩一記響鞭,催騾子快走。

木代問:“什麼時候能到啊?”

扎麻說:“半夜吧。”

半夜?木代差點暈過去,看騾子走的不不慢的,心里急躁,說:“我下去走都比它快呢。”

扎麻哈哈大笑:“這樣的路你當然能走,但是前頭要蹚水,還有七八里的爛泥地,爛泥都能齊到膝蓋呢。”

木代低頭去看騾車的大轱轆,果然,除了中心的位置,外頭一大周都是gān結的爛泥,原本心里怪沮喪的,忽然想到,羅韌他們進來,也得坐騾車的,到時候三個大男人,束手束腳在這騾車上,真是怪找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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