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一萬三商定,待會上路,要離炎老頭遠遠兒的,免得被當池魚殃及。
考慮到還會有再進來的可能,一概輕裝,只背必要的吃的,帶趁手的防武,其它諸如鐵锨等等,都留在石屋里。
羅韌把腳套給了木代,曹嚴華和一萬三也本著照顧孩兒和老人的jīng神,腳套分別給了炎老頭和炎紅砂。
六個人,雖然在一走,但是因為山路狹窄,還是要分前中後三隊,一般來說,押尾必須qiáng過前隊,因為押尾是保證全員不掉隊的重要後盾,理論上,最好羅韌押尾,木代前隊。
但是木代不認路,所以最終分配下來,考慮qiáng弱搭配:羅韌和一萬三是前隊,炎紅砂炎老頭中隊,木代和曹嚴華後隊。
一萬三心里直喊阿彌陀佛,跟羅韌在一,他確實安全棚,曹嚴華跟木代一道,心里也比較踏實,就是很嫉妒炎老頭:這個死老頭子,被夾在中間,前後雙重屏障,真是幾輩子才修來的福氣!
按他的想法,炎老頭走最後才好,野人如果跟上來,拖了就走,大家都不費事。
不過……
曹嚴華長嘆:也只能這樣想想罷了。
于是上路。
出發時還有太,半個來小時之後,天就yīn下來了,再過了會,樹葉子開始往下滴水——這山里頭,委實也太多雨了。
曹嚴華吭哧吭哧跟著木代。
“妹妹小師父,你說,如果兇簡真在野人上,咱們得怎麼弄啊?”
他小聲嘀咕:野人那麼厲害。
木代說:“你對自己有點信心,我們五個人呢。”
曹嚴華說:“這又不是拼人頭,這是講實力的。你想,我三三兄那德xing……”
前頭走著的一萬三惡狠狠回應:“曹胖胖,我聽見了!”
曹嚴華人前人後表里如一:“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沒事就倒騰你的破畫,哄騙一下小姑娘也就算了,你還指著用畫畫征服野人嗎?”
一萬三答的擲地有聲:“藝是不分種族和國界的。”
正說著,羅韌忽然腳下一停,一萬三走出了兩步,又退回來,看到羅韌抬頭看著什麼,好奇的循向看過去。
心里冷不丁打了個激:前頭不遠的樹枝上,掛著的……
是那個掃晴娘。
木代也過來,猶豫了一下之後,提氣踏著樹gān上了幾步,馬刀一揮,把掃晴娘的掛繩給割斷了。
一萬三上前一步,撿了過來給羅韌。
羅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湊到近前聞了一下:長期浸泡的霉爛味道。
他確認:“應該是同一個。”
收拾行裝的時候,當然不會把這種玩意兒帶著,曹嚴華記得,是扔在大屋的角落里的。
那個野人回去過?拿了掃晴娘,又趕在他們前頭,把它掛在了樹上?
一萬三後背發涼,轉頭沖著林子里看了又看,頭皮一陣麻似一陣,總覺得林子里馬上要竄出什麼來了。
嘩啦一下,遠有樹枝的響聲。
每個人的神經都繃起來了。
羅韌從背後取槍,端平,手指輕輕扣在扳機上,低聲說:“站我背後。”
木代的心砰砰跳,手出去,牽了炎紅砂的手,炎紅砂也慌張的很,掌心一片冰涼。
羅韌屏住呼吸。
林子里安靜到只剩風聲,沙沙聲,還有……
嗡嗡的聲音,視線里,有一只不知道是蜂還是馬蜂,振著翅膀。
羅韌心里咯噔一聲,馬蜂……馬蜂窩?
他瞬間收槍,大:“跑!”
其它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這個“跑”字還是聽的明白的,頓時慌了神,不管三七二十一撒就跑。
幾乎是與此同此,一個巨大的黑蜂巢,從遠被狠狠拋擲過來,落地時嗡的一聲,曹嚴華百忙中回頭,看到黑的蜂群振翅飛出,像片的黑雲,向著這里急掠而來。
娘哎!
慌不擇路,連磕帶絆,倒地就滾,混中只聽到其它人尖,這聲忽東忽西忽近忽遠,也不知道到底在哪兒,耳邊嗡嗡聲不斷,忽然間脖頸一痛,知道被蟄,嚇的魂飛魄散,跑的更快了。
常識他懂,馬蜂會蟄死人的,死了也就算了,死狀那麼難看,下到地下,祖宗都不認他了!
正跑著,子忽然一輕,有只茸茸的手,拎起了他的領來。
野人!
木代起先是和炎紅砂跑在一起的,混中聽到炎紅砂尖“爺爺”,然後手一,炎紅砂就掙了。
木代想拉回,但是一回頭,眼前鋪天蓋地的黑雲,嚇的都了,張皇中,一萬三拉住,尖:“跑啊!”
倉促間兩兩同路,也忘記了是什麼時候分開的,好像是一萬三腳下一絆,從邊上滾了開去,而慣xing還在前沖,沖了幾步,忽然發現下頭就是陡坡,收步不及,子一倒滾了下去。
剎那間天旋地轉,只覺得馬蜂也跟下來,耳邊都是嗡嗡聲,到最後撲通一聲,像是落水中。
不是水,是這兩天下雨,在山凹里匯聚的澗,只半米來深,木代趴進水里,死死憋著氣。
蜂聲就在頭頂,隔著一線水面,嗡嗡,嗡嗡嗡。
炎紅砂掙木代,想去找炎老頭。
但蜂群已經撲過來了,尖著向前跑,耳後、脖頸一陣刺痛。
忽然間,有服兜頭照臉把遮住,聽見羅韌的聲音:“過來!”
羅韌把拽到後,隔著服,看到火,忽然反應過來:是他們帶的火把。
火焰呼呼的左右搖擺,在前掄開不風的圓,羅韌拽著疾走且退,就這樣頭上蓋著服,隨著羅韌跌跌撞撞地走,腦子里只一個念頭。
爺爺呢?我爺爺呢?
終于停下來,馬蜂的嗡嗡聲已經聽不見了,頭上的服被人掀了去,炎紅砂愣愣站著,看到火把cha在地上,羅韌迅速用服包住頭,兩個袖在腦後打結,只剩眼睛在外頭。
羅韌指的腳套:“下來,給我。”
炎紅砂趕了,羅韌用腳套纏住手臂,把手也包了進去,又吩咐:“你在這等,我要回去找木代們。”
木代們……
炎紅砂驀地反應過來:“木代他們呢?”
“不知道,當時一片,每個人都在跑,跑的方向也不一樣,馬蜂鋪天蓋地的,我沒看見木代去哪,也沒看見你爺爺。”
又問炎紅砂:“蟄的厲害嗎?”
炎紅砂說不清楚,只記得,那個時候,耳後脖頸一陣疼,但現在,都麻木的沒有覺了。
羅韌說:“你自己檢查,蜂毒嚴重的話會死人的。萬一疼的厲害,你就用自己的尿在傷口涂一下。”
炎紅砂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啊?”
羅韌說:“我沒跟你玩笑。”
他拿起火把,很快離開。
炎紅砂坐在原地,戰戰兢兢地等,羅韌一走,這里好像就yīn森可怖起來,炎紅砂不安的,左看看,右看看。
周圍,總像是有聲音,總像是有暗中窺視的眼睛,樹葉在頭上響,好多次疑心,總覺得一抬頭,就能看到那個霉爛的掃晴娘。
羅韌終于回來了,一個人回來的。
炎紅砂迎上去,不敢先開口問他。
羅韌說:“蜂群散了,周圍我看過,沒有尸,也沒找到一個人。”
炎紅砂囁嚅著,眼淚蓄在眼眶里。
羅韌說:“好消息是,應該沒被馬蜂蟄死,蟄死的話,尸應該就在附近,壞消息是……”
“那一帶,有野人的腳印,野人出現過,但是它可能中途上樹了,單從地上的痕跡,沒法追蹤。”
炎紅砂哭起來,說:“我爺爺一定死了。”
野人出現過,它可以不傷害木代和曹嚴華他們,但一定不會放過爺爺。
曹嚴華醒過來了。
醒之前,做了個夢,夢見凰樓開張,門口圍了一堆人,鄭伯拿著話筒大聲宣布:“下面,有請曹總為我們凰樓開張剪彩!”
曹嚴華看到自己紅滿面,樂的都合不上,一手托著大紅花球緞帶,另一手舉一把金剪刀。
有記者把鏡頭對向他,喊:“曹總曹總,看這里!”
他咧一笑。
下一秒,照片就呈到眼前了,一切都好,唯獨那張臉,像面盆一樣大。
他發怒:“這什麼狗屁拍照技!”
不對,湊近了細看,這張臉怎麼那麼腫呢?
嗡嗡,嗡嗡嗡,夢魘一樣的聲音,他看到,有只馬蜂,振著翅膀,從照片里飛出來了。
馬蜂!
記憶像放出的閘水一樣迅速回流,曹嚴華一驚而醒,醒的時候,蹬到什麼,綿綿的,像是個人。
他抬起頭,眼睛本來就小,現而今被蟄的,只能勉qiáng睜開一條線了。
就著那一線的景,他看到,趴在那兒的是……
曹嚴華大驚失,撲過去晃他:“三三兄,三三兄,你醒醒啊,你怎麼也來了!”
第81章
一萬三昏昏沉沉的,一時半會看來不醒,曹嚴華往山dòng外走:野人沒把他們捆上,就不怕他們逃走嗎?
他心里存了僥幸:這麼久了,也沒聽見外頭有靜,沒準野人不在,他和三三兄可以趁機逃亡。
他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挪到了山dòngdòng口。
咦,外頭怎麼好像沒有地呢?
探頭出去,山風颯颯,曹嚴華頭昏目眩,趕回腦袋來。
腦子里只一個念頭:完了。
這哪里是平地的山dòng,這特麼等于是峭壁上開了個dòng口,直上直下八十度的陡度是有的,除非他長了翅膀,或者像木代那樣會什麼壁虎游墻,又或者綁個幾十米的長繩綴下去……
完了完了完了,難怪剛剛夢到凰樓開張那麼歡喜的事,原來是回返照——按照初中時語文老師教的來說,是與今後暗無天日的悲慘生活形了qiáng烈對比。
後傳來一萬三的聲音:“曹胖胖,這是哪啊?”
三三兄終于醒了,不過曹嚴華沒jīng神招呼他了:“你自己看吧。”
相比曹嚴華和一萬三的垂頭喪氣,羅韌倒是收獲了意外之喜,他很快就見到了木代。
甚至沒費什麼功夫,他和炎紅砂回到事發地搜尋了一回,沿原路返回,剛走了沒多久,水淋淋的木代從斜坡下頭爬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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