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號營地中,時憶一個人來到了單獨隔離病房的門前,抬手輕輕推開了門。
此刻,陳默正在安靜地躺在床上,雙眼無知無覺地閉著,他已經昏迷了整整5天,依舊沒有清醒的跡象。但征監測儀顯示,他的各項指標都在正常范圍之,病也已經基本穩定。
時憶心想,陳醫生一定是太累了,才會昏睡這麼久。這一年多來,整個醫療隊基本上只有陳醫生一名主治醫生,王也只是他的助理。陳默又是隊長,上背負了太多的責任。
時憶腳步輕盈地來到陳默的床前坐下,看著他蒼白的面容,心中涌上一陣酸。不過,還是故意用吐槽般輕松的語氣說道:
“我說陳隊,說了不讓你逞強、不讓你熬夜,你就是不聽。你看,這下累倒了吧,這一睡已經5天了!呵,我早就說,不聽小憶言,吃虧在眼前。”
床上的人雙目閉,自然不會回應。想到陳醫生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再也見不到小滿姐和老舅了,時憶只覺得心疼無比。
陳醫生一向跟小滿姐是最佳的搭檔,又把老舅當親舅舅一般看待,知道真相后,他該有多傷心啊……不過現在,還不能告訴他這個消息。
“放心吧,你不在的這些天……隊里……好的。”
時憶抑著心頭洶涌澎湃的緒,強歡笑道:
“王醫生現在可能干了,他一個人就能完100多人的治療,當然,我也幫了他不的忙。雨桐姐和小滿姐……們……也好的……每天都忙著照顧病人……一點都閑不下來……還有老舅……他每天都給我們做好多好多好吃的……給我們補充營養……”
說著說著,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時憶咬了咬牙,生生將漫上嚨的哽咽了下去,勉強牽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陳醫生,你好好休息吧,不用擔心我們。我走了……”
時憶知道,自己這一走,和陳醫生就是永別了。
這一生,能夠遇到陳醫生、遇到小滿姐,遇到醫療隊的所有戰友……是短暫生命中最幸運的事了。
“希下輩子,我還會遇見你們……”
時憶不由得輕聲說道,然后不舍地轉,走出了隔離病房。
剛走到門口,的手臂忽然被一大力拽過,然后被拉到了房后的墻角。
“時小憶,你給我說清楚!什麼下輩子還要遇到我們,你到底要去干什麼?!”
王雙手扶著時憶的肩膀,手指抖、雙目猩紅。
看到王激的神,時憶知道,這件事瞞不過王了。不過,這一次也應該是自己和王的最后一次見面了,也應該給他一個代。
“王……我要去雨桐姐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將平平安安地帶回來。”時憶看著王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道。
王只覺得心頭一震。
“你說什麼,你要去救雨桐?時小憶,你開什麼玩笑?你一個人,手無寸鐵,要怎麼去救?!”
“我……我已經跟索國的軍事部長阿桑特商議好了,今天晚上,我會帶著庫要求的清和疫苗,去他的軍營里。到時候,我會提出先把雨桐姐和19名兒人質放出來,才能進軍營,把藥品送過去。庫軍營里現在無數士兵染了病毒,他沒有別的選擇,肯定會答應我的要求的。”時憶冷靜地說道,就像說著自己要去菜市場買菜一樣,語氣輕松而淡然。
王卻渾抖、怒吼一聲。
“你這不是去送藥,是去送死!”
“你放心,我……我送去藥品之后,索國的政府軍會立刻進行突擊,將我營救出來的。”時憶連忙補充。
知道如果說出真相,就沒打算活著回來,王肯定不會接的。
“我不放心!”
王咬著牙,眼中燃燒著灼灼的火焰,一臉決然地說道:
“時憶,我不會同意這件事的。要去,也應該是我去!我承認、我是貪生怕死、是膽小如鼠……可我王,畢竟也是一個大男人,是華國的男兒,怎麼可能讓你一個孩子去冒險!”
王越說越激,最后竟然狠狠一拳砸在了墻上。
“我也想親自為小滿姐和老舅報仇!想把雨桐給安全帶回來……我們小隊、就只剩下、只剩下咱們這幾個人了……”
王低著頭,止不住地泣了起來。淚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混著鮮紅的,沿著墻面緩緩地落了下來。
看到王的樣子,時憶只覺得也心痛的無法呼吸。是啊,他們五個人,兩周前還坐在一起開開心心地給過生日,彈著吉他唱著歌,如今卻變了現在這個樣子。
*
“王,你別激……”
時憶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王的肩膀,輕聲安道:
“你剛才也說了,我們小隊只剩下咱們這幾個人了,現在陳醫生還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咱們營地還有幾十名的病人等著治療和照顧呢!那些病人的命,可是小滿姐和老舅,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啊!別忘了,小滿姐是為了保護清,才、才被……哎,我們不可能丟下他們不管。你是一名醫生,也是咱們營地唯一的一名醫生了。救死扶傷、堅守好陣地,是你的責任,這件事,比送藥更加重要。”
時憶說的據據理,王無法反駁,也無法做出選擇,只能任由眼淚不斷模糊著自己的視線。
接著,時憶低下頭。
忽然把手腕上一直戴著的一條紅的手繩解下,然后拉過了王的手腕。
“這是雨桐姐送給我的紅手繩,是親自編的,說是可以保佑平安……王醫生,我給你戴上……”
聽到“保佑平安”幾個字時,王渾電一般地后退了一步:
“你要干什麼?這個我不要,你自己戴著!”
“我戴不了,我進去的時候,他們肯定會搜的。”時憶平靜地說道。
聽到時憶的話,王的淚水一瞬間決了堤,他泣不聲地說道:
“小憶,你真的……真的決定要去了麼?為什麼……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我……我能幫助你什麼……”
“你在這里守著,替我照顧好陳醫生和病人們,等著我回來。你放心,有阿桑特軍隊的保護,我不會出事的……”
時憶一邊心平氣和地說著謊話,一邊將紅的手繩小心翼翼地在王的手腕系好。
接著,抬起頭,著王的眼睛,微然一笑。那雙琥珀的眼睛如同被雨水沖刷過的寶石一般,閃閃發亮。
“這個手繩很靈的,我才舍不得給你。”
“你一定要替我保管好,等我把雨桐姐平安帶來,你再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