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墻上鐵窗,時憶看到外面的天空逐漸亮了起來。
起初,夜還如同一塊深藍的綢緞,漸漸地,天邊出現了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像是被誰輕輕暈染開的料,隨后這白逐漸蔓延、擴大,明一一地滲進來,邊一點一點地變亮……
從小到大,時憶還從沒有完整地看過一次日出,第一次發現,原來日出是這樣好看……
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時憶想著,米軍的導彈運載車,現在應該已經停在山下了吧……
再過一個小時,半個小時,或者是十分鐘,幾分鐘之后……一顆巨大的導彈,就會如同末日審判一般,從天而降。
帶著摧毀一切、結束一切的力量。
想到這,時憶忽然牽起角笑了。
這一生,過的確實像一個笑話一樣。自小從未得到過父母的,哥哥和妹妹也把當仇人一樣……唯一深信過的青梅竹馬,卻在關鍵時刻背叛了。
也掙扎過、也反抗過、也努力地逃離過……可是那些人還是不肯放過。
不過幸好……
在生命的最后階段,遇到了一群人——他們是真正的朋友、知己、和戰友。
陳醫生、小滿姐、雨桐姐、老舅、王……
他們都是時憶的救贖,是最珍惜的人,也是這一生僅有的好和溫暖。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救出雨桐姐,還能親手給小滿姐和老舅報仇,已經死而無憾了。
對了……還有那個秦皓北,不知道他有沒有忘記自己。不過,還是忘了比較好吧……反正他們也不可能再見面了。
朦朦朧朧中,時憶又想起不久前,和秦皓北兩個人,坐在夜空下看星星的那個夜晚了。
“沈星遙……呵……”
時憶陷在回憶中,角微微翹起。
“知道為什麼沈星遙麼?”喃喃自語道:“因為……我想為一顆星星啊,一顆遙遠的星……獨自在黑暗中發發亮……不必借誰的……”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咣”地一聲!鐵門被暴力地推開。
一名穿迷彩服的士兵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拿槍抵住了時憶的腦袋。
“跟我走!”
時憶坐在草席上本就沒有彈,哂笑一聲:“去哪兒?呵,別瞎折騰了,你們還不知道麼?米軍的導彈一會兒就飛過來了,我們都得死,一個也逃不掉……”
“別廢話!”
那士兵猛地一牽繩子,時憶的立刻被一大力拉扯起來,一個踉蹌被迫站起。
“走!”
*
很快,時憶就被帶了一個漆黑的地下室中,這里比剛才那間刑房更加森、詭異。空氣冷,漂浮著淡淡的腐敗味道,四周沒有窗戶,只有屋頂亮著一個慘白的燈泡。
時憶的心頭沉了一沉,心頭忽然涌上一不好的預。
天都已經大亮了,米國的導彈為什麼還不發?他們還在等什麼?!
難道真的還有人想救麼?
可是那顆導彈,對于此刻的來說,不是毀滅,而是救贖!都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奔赴死亡了啊!
下一秒,只聽不遠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接著,一張悉的、如同毒蛇一般森恐怖的面容,出現在了時憶的面前。
“吊起來。”
庫冷冷掃了時憶一眼,面無表地開口道。
時憶心頭猛然一,他們難道……要對用刑了麼?
“庫,有種你就一槍殺了我!”時憶怒吼一聲。
庫的角噙上一抹邪狠毒的笑容,他走上前,出大手輕輕拍了拍孩兒蒼白失的臉頰。
“呵,殺了你干嘛?我留著你還大有用呢。”
說著,他轉朝邊一名小兵吩咐道:
“去把直播的道給我拿過來。”
“還有……讓那個人進來。”
*
索國中部、高速公路上,一輛破舊的桑塔納車一路向南疾馳。
蘇逸塵抬手按了按肩膀上,那片已經被鮮浸的紗布,臉蒼白地開口道:
“還有多久?”
黑人司機抬手看了手表,撇了撇說道:“還有10個小時,晚上七八點才能到,先生……您還能堅持的了麼?”
“能。”
蘇逸塵淡淡道。此刻,他的臉雖然已經蒼白到失去了所有的,但是眼中卻依舊燃燒著不滅的火。
不親眼看到時憶,他是不會暈過去的!
他低下頭,又從急救包里找出口服的止藥,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后按著口平復了一下呼吸,又打開了時憶的那本日記本。
“今天是逸塵哥哥19歲的生日,也是我們兩個同時收到錄取通知書的日子。沒想到,我們兩個都考上了清瀾大學醫學系了,真好!為了慶祝這個好消息,我和逸塵哥哥一起去吃了他最喜歡的日本料理,我還提前給他準備了一個大蛋糕。在吹蠟燭的時候,逸塵哥哥許了一個愿。我問他許的是什麼愿,逸塵哥沒有告訴我,他說說出來就不靈了。哎,不知道哥哥到底許的什麼愿啊……是不是……和我結婚呢?哎呀,不行不行,我又胡思想了!我還沒上大學呢,還有好多知識要學,好多事要做……總有一天,我也會長為像逸塵哥哥一樣優秀的人,到那時,我就可以他并肩站在一起了。加油,時小憶!”
看到這里,蘇逸塵角彎了彎,會心地一笑。這個小丫頭,原來還曾有過這樣的心思。
不過,想到那天之后發生的事,他的心中又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記得第二天,時憶就被時珩帶回了家。
后來……哎,造化弄人。
蘇逸塵無聲嘆了口氣,出手指,剛要翻到日記的最后一頁。
這時,車載廣播中忽然傳來了一道語氣低沉蒼老的男聲,用練的英語說道:
“親的朋友們、家人們,還有索扎里共和國,所有的天神的子民們……我是卡邦戈,好久不見,你們想我了沒有?”
“此時此刻,請打開你的手機,進XXX頁面,你就可以看到一場彩絕倫的直播,我在這里等你們哦,尤其是……我親的華國的朋友。”
蘇逸塵眉心微微一蹙。
難道……真的是反叛軍的首領、卡邦戈?!
他趕掏出手機,打開廣播中說的地址,進了一個直播間。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一!
是時憶!